点进一个同学群,“温良”两字赫然在列,是她的学长。
她的手指颤动两秒,拨通温良的语音:“喂?”
语音持续了很久,显示手机暂时无人接听。
再看其他群,学长里有夏入松、齐南、钱金剑这几位有名的,奇奇怪怪圈子里加好友的有宋雪莲、游光这样的后起之秀,不知为什么会加联系方式的有个“孙南乔”,她记得那是李青衣的队友。
还有个“梁余温”,不认识,但这名字很有意思,估计是后来自己改的。
孟樽陷入沉思,逐一拨打,无一例外没有响应。
眼见时间要到两点半,她放下手机,一边守在摊位边给香客拿香,一边思索所谓“渎神者”要如何判断出来。
如果是让玩家只挑自己队的人出来,那么分组没什么意义,与通关小副本区别不大。
如果是所有人合在一起,推一人或多人出来,那么一定有可以联络的方法,毕竟通讯器属于bug,不在系统计算内。
打不通的语音电话算线索,既然给了其他队的号码,接下来他们会触发条件让电话可以打通;加上做义工和僧人接待的因素,最好把握的讯息便是来之前寺庙方的叮嘱。
好,这就回到那个问题来:敬畏之心。
孟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走到山门处竖立的公告牌前,上面写着“入寺须知”,香客们常常忽略过去,径直去领香。
“入寺须知:
“一、衣着整洁,不要穿过于暴露的服饰;
“不要嬉戏打闹、吸烟、乱丢垃圾;
“不要乱摸神像或触碰法器;
……
每一条都能对上。妄森在群聊里对他们的叮嘱,正是入寺须知。
只有一条,“敬畏之心”没出现,妄森的原话是进入佛门圣地要具备敬畏之心,免得被怪罪。
看来每队都会获得一条多出来的线索,这就是关键之处。
什么叫被怪罪?
孟樽的第一反应是陈尽欢。
不为别的,她打心底认为陈尽欢自视甚高,嘴上不说,一次次在副本里给新手帮些无关紧要的忙,维持秩序,缓和气氛,被众玩家感激涕零,得到人气。
但他大多数时候做不了主,副本里形形色色的老手很多,他总不能牺牲自己保下素不相识的玩家。
结果,被帮了一把的玩家发现他没法做更多,开始怪罪他,被帮了很多的玩家觉得理所当然,开始折腾他。
没被帮到的,就更怪罪他了。
图啥呢,图个被别人称一声前辈?被视作救世主?
这种实则狂妄自大又作茧自缚的心态,如同窃取了神明之位,站在高处自娱自乐。温良和林轮经常阴阳怪气说他是菩萨,这回他们的金光神像还真是最有名的观世音菩萨。
何其讽刺。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陈尽欢是个伪神,她则是对神佛毫无感觉,连基本情绪都没有。
周文月进场后多愁善感,她却走了反方向,越逛越冷漠,越冷漠越想嘲弄一番香客们。
——求神拜佛要有用,世间还会是这个样子?
夏入松呢?比陈尽欢更胜一筹,轻描淡写,搅弄风云,要么干脆高高挂起事不关己,要么疯狂追打系统支持者。
钱金剑?完全没有道德包袱,动辄乱杀人,怕死的胆小鬼。
齐南?抓着一点生活机会不放,做系统的舔狗。
林轮?钱金剑的年幼版本,随时可能背刺。
吕荇?目前最有可能变成第二个夏入松的人,杀温良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孟樽面无表情地注视香客,偶尔瞥一眼指引香客的陈尽欢,将有印象的玩家盘算过。
真可谓是个个身怀绝技,包括她自己,没一只好鸟。
阳光在午后越发刺眼,部分香客戴上了墨镜和帽子,在神像前又摘下,汗水滑过脸侧。
几道不合群的脚步声接近,钱金剑和林轮尽量保持距离,吕荇夹在中间不知所措,十六号大概是融入人群失踪了,最后一位钱金剑的手下远远跟在后面。
孟樽差一点没绷住,这队人承包了上午以来她的笑点。
他们看起来是在检查安全隐患,例如查看消防栓和挂在墙上的小锤子。
然而不断转头观察四周的吕荇没有看见她,只是懵懵懂懂地走到摊位跟前,拿了一束香。
孟樽不笑了。
她看得见钱金剑队,但对方看不见她和陈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