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的谈话声,引来了一些还未去放花灯的人,在那些人的议论声中,赵宛珠觉得无地自容,涨红了脸,又羞又恼。而谢知行却坦然自若,江时岁面无表情。
江时岁开口为赵宛珠解围道,“赵小姐,快些走吧,天要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的。”
江时岁看着赵宛珠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谢知行一脸落寞的表情。
看他满脸郁闷 ,江时岁用手指搓了搓他的脸颊,“谢知行,你不开心吗?”
“那你不怒吗?”他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情绪十分激动,在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分差,“她推你,害你受伤,差点丧命,还不够吗?”
江时岁看他如此波动的情绪,不受影响般自顾自道,
“求生是一个人的本能,我与那位赵小姐素未谋面,自然是不敢,让她放弃本能来救我,这显然不合乎常理,所以我不怒。”
平时一向冷静自持的谢知行在此时却有些咄咄逼人,
“那你呢,为什么会放弃本能,去救她。”
江时岁看着他眼尾微红,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却还是回答他。
“因为这世界上,我没有在乎之人……并且,也没有在乎我的人。”
谢知行听到他这句话,心像是被狠狠的抽疼了一般,比当年被挚友背叛还痛上千分万分。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不自信般,
“你有在乎你之人,希望你亦有你在乎之人。”
江时岁虽不通情爱,但也不是一个傻子,他眼中的情意多的都快要溢出来。
江时岁却逃避道,“谢将军居然这样说,那我想要那个花灯的。”
“放一盏花灯吧,写上自己所求,便能实现。”
江时岁没有多想,在花灯上写下了自己十五年以来的夙愿,“想亲眼看见娘亲。”
而谢知行偷偷的瞄了眼前人,突然间,耳根泛起了诡异的红晕,“眼前之人,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谢知行写完之后,放下笔之后,却直直的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眼眸。
“谢将军,你脸红了。”
他轻咳一声,道,“江姑娘看错了。”
江时岁却又道,“谢将军是否写了什么宏图大志,让我查看一下。”
他却难得的迟钝了一下,“并未……只是一些……家常小事。”
少女清朗的声音却又响起,“家常小事想必对于谢将军来说,也是抱有一种不破楼兰终不归……”
谢知行望了望天,又看向面前滔滔不绝的少女,还是提醒道,“误了时辰,可就不灵验。”
江时岁一听这话,罕见的很听话,他们二人一同。拉着花灯,缓缓的放入水中央。
江时岁看那盏花灯越行越远,抬头看了看天,却没想到谢知行正饶有兴趣看她。
江时岁摸不着头脑的摸了摸脸,“谢将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知行看着她,许是注意到这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缓缓道,“听说,在女子及笈日这天只要在心中默念三遍,在花灯中所写下的愿望,日后必能实现,江姑娘要不要试试?”
江时岁听他这话,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在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三遍,
“想亲眼看见娘亲……“
“想亲眼看见娘亲……”
“想亲眼看见娘亲……”
睁开眼却恍然觉得不对,看着眼前少年郎俊朗的面庞,问道,“谢将军如何知道?今日是我的及笈日。”
谢知行却长叹一声,顿了顿道,
“你果然忘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过了一会儿。
便已到了子时,那些卖花灯的商贩便都回家。
江时岁听到了几句碎语,
“看来下次还是要来早一点,看看人家老王一大早便出来摆摊,早在亥时前花灯便已全部卖完,早早归家。”
“能怪的了谁啊,谁叫你明明知道,我们平遥城的年轻男女们,都不能在外停留太晚 ,都是要在亥时前放花灯的,你可倒好,掐着点来,除了刚刚那对有情人姗姗来迟,来买了一个你的花灯,你就没有卖出去了吧?”
“那些小年轻可真不懂事,这花灯就是要在亥时放,才会灵验,他们那些提前就放了,定不会受到花神娘娘的祝愿。”
听到这句话,江时岁才缓过神来,原来这花灯,只有有情人才能放。
不过,在场的姗姗来迟的人,好像只有她和谢知行。
他说我们两个是有情人,那这花灯是不是就能灵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