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献脚步一顿,心中回想起师尊那句“多和同门沟通”的嘱咐。
似乎是个“相处”的好机会,上次叫她去藏经阁也不知她学的如何了,正好借此机会考较一番。
他面上依旧挂着模板似的温和表情,伸出手,语气平和地开口:“我去送吧。正好我找她有些事。”
桑离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您是说,您亲自去给小师妹送这些东西?”
“嗯。”谢言献的回答简洁有力。
桑离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将锦盒拿了出来,递过去。忍不住叮嘱一句:“大师兄,陆宁师妹刚入门……”
看着谢言献那张半永久温和的脸,终究还是没说下去,改口道:“您交给她就好。”
“我知晓。”
桑离站在原地,小声嘀咕:“大师兄今天这是怎么了?”
寂灭峰。
这还是谢言献第一次来寂灭峰,往常来说他除了待在自己的峰头修炼。师尊总说怕他闭关闭傻了,所以时不时拉他去即芜峰。
谢言献到的时候,远远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那是引息铃,当有不被宗门标记的气息波动时会响起,当气息强烈且持续波动会持续一段时间响铃。
他立刻收敛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小院。还未靠近,便听到屋内一道气急败坏的陌生声音,不是陆宁。
“我告诉你,你这叫不识好歹?走了八百辈子的狗屎运才遇到的本大爷我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伟大存在!你居然还敢拒绝?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不对,多少神仙排着队想跟本大爷契约!你你你,气死我了!”
紧接着是陆宁的反驳:“要我重申一遍吗?你居然还敢啃坏灵药,偷丹药!要是想我早点长眠你直接说。”
谢言献展开神识,没能进去一探究竟,屋子周围有隔绝神识的阵法,而且这阵法的等级还不低。
看来,这个看似普通的师妹果然不简单。
屋内的争吵似乎没有吵出个所以然来。
“本大爷这是为你好!你居然不领情,要不是本大爷的指点,你迟早被那些小怪物看出破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的谁,我的事不用你管!”
……
接着是一阵灵力波动,桌椅子坍塌的声音。
谢言献不再隐匿气息,直接踏门而入:“怎么回事?”
他的话语瞬间打断了屋子里的吵闹。
只见陆宁并没有他想的那样被制住,而是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追着一个巴掌大小,蔚蓝透明的灵体拍打,嘴里还喊着:“你看我不把你再——”
后半句“关进去试试?”还没说完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谢师兄?!”陆宁慌忙放下书,“您怎么来了?”
谢言献环顾四周,见无处可坐,随即便迈了出去,院子空荡,他将师尊赠予的那套星辰桌椅置于小院内。
“坐。”他示意陆宁在对面的石椅落座,沏了壶茶,给她也倒了一杯,就等着她的解释。
寂静的山头还能听到飞来鸟兽清脆的啼叫声。陆宁忐忑地站在谢言献面前,连带着渐明也被她拉着飞在一旁。
这是她第二次与这位大师兄独处,上次在温泉的尴尬还记忆犹新。
“师兄。”
陆宁深吸一口气,抢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这灵体是我上次去藏经阁才发现它的。我可是认认真真的在整理书架,谁知道它突然出来,还吓我一跳,热情的不得了,非要跟着我,我一时心软就……”
“喂!愚蠢的凡人,本大人是实事求是,又不是骗子。”渐明跳脚抗议,飞到陆宁肩头。
谢言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睁着大眼睛,紧闭嘴巴,上看下看就是不敢和他对视的渐明。
“陆师妹,”谢言献的视线转回她脸上,语气温和却直接:“碧云峰的几株灵药上还残留着……”
他没有迂回,直接点破了陆宁刚才所说的渐明造成的麻烦。
陆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迅速调整回来,“啊?还有这种事吗?师兄明鉴啊,这绝对与我无关!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陆宁做无辜状。
渐明意外做的事情与她陆宁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可知怀璧其罪。”谢言献凝视着她,“以你如今的修为,留着它只会招致祸端。”
“我明白,师兄是为我好,俗话说得好‘打狗还需看主人’,它既然决定跟着我了,我也不能抛弃它对吧。这问清楚来历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陆宁按住要朝她肩膀上踩踏的渐明。
“我并非与你商议。”谢言献轻叩桌面,“只是此物来历不明,存在风险,需带回查验一番。”
“那就不劳大师兄费心了。我既擅自带出未经宗门允许之物,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承担后果,就算被它害了,绝对不敢怨天尤人。”陆宁举起手指,做发誓状。
“你可知晓,若此灵体心怀不轨,留在你身边绝没有益处。”
话锋陡然一转,“你如此维护它,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因为它有用,还是因为……你其实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