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这是专门给你做的。”林舒涵将木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木雕小人。

没错，是一个，不是一对，这木雕小人双手抱臂，额头两只犄角尖尖，勾起唇角，懒洋洋倚着桃树，几片花瓣落在头发和衣袍上，可不就是玄墨吗？

玄墨有些意外：“……这些天，你都在雕刻这个？”

林舒涵得意道：“怎么样，很像吧。”

像，非常像。

木雕虽然没有上色，但是看得出雕刻者下足了功夫，不仅整体还原，就连衣褶、发丝等细节方面也处理得非常完美，尤其是那副睥睨的神情，简直和真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玄墨神情不自觉柔和下来，拿着木雕反复看，似乎有些爱不释手：“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东西？”

林舒涵见他喜欢，自己也很有成就感，道：“因为你帮了我很多啊，在清水镇的时候，你把我从幻境里救出来，要不是你，我这身医术可能一辈子都没人看到，你还送我护身符，还帮我……”

玄墨抬手：“停，停停停，就这么几件小事，你就牵肠挂肚到现在？”

林舒涵不乐意了：“什么叫做‘就这么几件小事’，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事情好不好。我知道，你收的礼物很多，我这个也许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好好加油，争取早点变强，不再拖你后腿，让你恢复自由身！”

玄墨道：“你把我当做什么？”

林舒涵道：“好朋友啊。”

“好朋友？”玄墨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挑眉道，“不，与其说是好朋友，不如说是债主更贴切，一条一列，清清楚楚，你只等着还完人情，立马和我划清界限，一别两宽，是不是。”

林舒涵愣住了：“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玄墨指他的心口：“不要急着回答，慢慢想。”

他将木雕放在木盒中，拿起晃了晃，笑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虽然它是我收到的礼物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却是我最意外也最珍惜的。行了你真的要睡了，明早迟到的话，可是要被罚背书的。”

林舒涵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会被罚背书，玄墨已经化为手链，重新系在他的左腕上，沉寂了下来。

林舒涵躺在床上，脑中反复回荡着玄墨的话，上方的七彩石突然熄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他不禁笑起来，只有在这样黑暗的时刻，他才会毫无顾忌露出笑容。

林舒涵对着手链，开开心心地说：“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林舒涵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锣声震醒的，他猛地坐起身，嗡嗡的余音还在大脑中回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天大的事！”李纯将锣随手一扔，指向窗外，天露鱼白，已然大亮，“再不起床，凌宿长老就要把你大卸八块，到时候你就从活蹦乱跳的小林变成半死不活的小林了。你快点啊，我我我先走了！”

林舒涵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鲤鱼打挺飞速起床，匆匆洗漱，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气喘吁吁赶到练武场，虽然踩点，但是万幸没有迟到。

凌宿长老专门负责新人训练，十分严苛，不准早到半个时辰以上，不准踩点到，更不准迟到，他负手站在高台上，目光不善地扫过林舒涵：“你，出列。”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林舒涵紧张地站了出来。

凌宿长老：“昨天布置的心法，你从头到尾都背一遍。”

林舒涵呆了一下：“全部都背？”

居然真是背书，玄墨说的也太准了吧。

凌宿长老森森道：“若背不出来，就滚去冰火两重天领罚。”

林舒涵浑身抖了一下，忙摆手：“我背，我现在就背。”

冰火两重天是一处剑阵，由无数利剑组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变幻无穷，剑气寒冷似冰，置身其中，犹如腊月寒冬，透心凉，偏偏刺中人后，伤口却滚烫如火烧，甚至留下被火灼烧的烧焦痕迹，极难消退。

半个月来，前赴后继无数新弟子亲身领教过冰火两重天的威力，闻之色变，同情地看着台上的林舒涵，练武场顿时嘈杂起来。

凌宿长老一个眼刀甩下去：“都交头接耳些什么？无所事事，太闲了是不是？现在你们两人一组，互相背诵。”

一片哀鸿遍野。

凌宿长老道：“从头到尾完整背下来的，留在练武场继续训练。”

李纯举手：“……那要是不能从头到尾完整背下来的呢？”

凌宿长老道：“搭个凉棚，给你们好吃好喝，躺在摇椅里看风景怎么样？”

李纯惊讶：“这么好？！”

“你也知道不会这么好！”凌宿长老厉色道，“现在就开始，只能背完七成的，今天训练量加倍；五成的，训练量加三倍；三成的，训练量加五倍；三成以下的，记入黑名单一次。除此之外，所有受罚的人必须在今天之内背完心法，明天继续检查。”

听到这里，林舒涵好奇道：“黑名单有什么用？”

凌宿长老冷冷道：“黑名单上榜满三次，驱逐天一宗，永不招入。”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李纯心有余悸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凌宿长老袖子一甩，坐上高位，沉声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