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话还没说完,王湖就从马车里钻出来,道:“宁牛醒了。”
似是听到了家人的声音,一直昏睡着的宁牛一下子醒来。望着空荡荡的马车,他缓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坐了马车回家了。
“阿牛。”车帘掀开,宁牛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向来干净的脸上布满了愁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又是他熟悉的笑容。
多少次拼命想要逃出来的念头,只是因为他的爹娘,如今能再听到爹娘温柔的呼唤,宁牛忍不住红了眼眶,一下子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如同稚子时期扑进爹娘怀里一样,搂着他们两个人的肩膀就哭。
“爹,娘,孩儿终于见到你们了,孩儿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宁牛哭得像个孩子,一家三□□头痛哭。
懊恼、责骂、后悔、痛苦,在见到儿子的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句:“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宁牛娘双手摸着宁牛的脸,以前圆润的脸瘦了不少:“瘦了,摸起来都硌手了。”
宁牛爹摸着他的手道:“没事,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还能再养回来。”
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以为死别的人,还能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见此情形,宁婆悄悄将脸转了过去,又抹了一把泪。
秦音不忍见老人多伤心,走到三人面前道:“宁牛坐了一路的马车,风尘仆仆,还是早些进屋去休息吧。药方和一些换洗衣服卫琤和王湖会帮你们搬进去的,两位老人家不要太过伤心了,宁牛没事,是件喜事啊。”
宁牛娘抹了抹泪,拉着丈夫儿子朝秦音跪下:“多谢公主。”
秦音吓得后退了一步,连忙同卫琤一起将三人扶了起来:“你不用谢我,救宁牛的,其实是宁润。我只是受他所托,将宁牛送回家而已。”
“多谢阿润了,也多谢宁姐。”宁牛娘此刻恨不得将天上地下都谢个遍。
宁婆也没想到是宁润救了宁牛,想到他去曲河赶考多日不见,对这个儿子她是又挂念又生气。
“宁润很好,他还托我带了个口信给您,说他在那里一切顺利,希望你别挂念着他,保重身体。他还写信托我带给阿簪呢,宁大娘,你且宽心吧。”
宁婆摇摇头,宁润是她十月怀胎生的,认死理的性子她还不知道吗,只是有些无奈,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外头风大,宁牛吹不得风,秦音哄着两位老人将宁牛扶进了屋,宁牛没走几步,停下来看着秦音欲言又止。
秦音知道他想问什么:“其他人都逃出去了,没有人伤亡。”
宁牛娘拍拍他的手道:“前些日子许多失踪的百姓都回九陵,陆陆续续去方县令那里销了案。只有我们阿牛,左等右等也没有他的消息,幸好老天保佑,我们阿牛终于回来了。”
宁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秦音道:“多谢公主。”
他也听宁润说了,多亏了秦音,被关起来的无辜百姓才能平平安安的逃出来。知道山被炸的时候,他吓得险些晕过去。还是宁润及时的告知他无人伤亡,他才缓上了一口气。
宁牛爹扶着宁牛进屋坐下,宁牛娘热情的为秦音几人倒水,将水放在几人的手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衣边:“抱歉啊,屋内简陋,没有好茶叶,委屈几位贵人喝白水了。”
“这水来自山泉,尝着比茶水清甜。”秦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朝宁牛娘笑道:“您不用同我们这么客气,坐下吧,也别站着了,这样倒显得我们失礼了。”
宁婆也看出了宁牛娘的紧张,拉着她在自己旁边坐下,小声道:“你别这样紧张,你一紧张公主也紧张了。”
闻言,宁牛娘也不再拘束,同宁婆坐在了一道。今天儿子回来,又有贵人来,她的心一上一下的,险些都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
“宁牛,我有一事,你可方便告知我吗?”
宁牛答:“公主请讲,宁牛一定知无不言。”
“关押你们的那帮人,你可知道他们的底细?”
宁牛想了想,那些人折磨人的手段很多,一想到他就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疼。手摩挲着父亲粗糙的掌纹,心里却又有了力量,他道:“具体来历我不清楚,哦,我记得有次那帮人喝醉酒了,想抢老辉的宝贝玉佩,老辉护得紧,将他们都打了一顿。老辉向来伏低做小,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发狂,那帮人也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