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黑谷瘴雾，藤锁生魂

离开落霞镇向西，又走了三日。

越往深处走，越像踏进了死域。

田埂上的幽冥花疯长到半人高，紫黑色花瓣翻卷着，散出甜腻的腥气。路边偶尔能撞见失魂的村民，瘫坐在土坡上，双目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浊气浸透了经脉，连呼吸都带着灰败的味道。

地脉里的浊气得寸进尺，浸得泥土发灰，连野草都蔫巴巴的，没半点活气。

苏暮雨每路过一个失魂的百姓，都会停下来。

指尖凝出极淡的冰灵气，探进对方经脉里，小心翼翼压下翻涌的浊毒。冰灵气耗得快，每渡一次，丹田处断情丹的裂痕就抽着疼一下。他指尖掐着掌心，眉峰蹙得很浅，半点声都没出。

苏昌河就跟在他身后。

掌心始终悬着一缕雷火，替他驱散飘过来的浊气，目光扫过满地荒芜，眼底戾气越积越重。如今九霄雷火重修大成，暗河西域分部尽数听调，他手里攥着足够踏平这片邪阵的筹码，只恨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只会拿手无寸铁的百姓开刀。

···

正午歇脚，在一片背风的林子里。

苏暮雨刚盘腿坐下调息，丹田就猛地抽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弯腰捂住小腹，指尖发凉。

苏昌河两步走过来，直接把人拉到了树荫最深处。

当着两名长生门外门弟子和暗河子弟的面也毫不避讳，从身后圈着他的腰，掌心稳稳贴在丹田上，温热的雷火灵气缓缓渡进去。此刻的四下的人极有眼色，立刻退到了十几丈外，守着四周警戒，半分目光都不往这边投。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着腰侧光洁的皮肉。

洗脉后那些陈年旧疤都消了，新生的肌肤软滑得很，指尖一碰就往下陷一点。昨夜客栈里的克制躁动又翻涌上来，下腹燥意烧得慌，他却半点力道都不敢重，只敢用指腹轻轻蹭着，低头贴在苏暮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疼就说，别硬撑。”

苏暮雨耳根泛着浅红，靠在他怀里没动，也没推开。清冷眉眼垂着，眼尾被丹疼浸出一点湿意，却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只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算是默许了他这点逾矩的亲近。

暗河斥候快马送来急报的时候，两人刚收了灵力。

“禀大家长、苏家主。” 暗河斥候单膝跪地，递上密信：“黑河谷外围全是青铜藤禁制，碰着就吸生魂。守谷的是归墟丙字高阶邪修，金丹中期，手下数十名死士，全是被掳的孩童炼的，早布好了天罗地网等我们，目标直指苏家主。另外…… 潜伏在归墟西坛的内线清蕙，已有三日未按约定传讯，疑似暴露。”

苏昌河接过密信，指尖扫过内容，冷笑了一声。谢宣蹲在旁边翻药囊，顺势排布分工：“我带两名弟子布净化阵，沿途救滞留在外的失魂百姓；暗河分两队绕去谷后包抄，断他们退路；二位正面破藤阵开路，如何？”

“不必这么麻烦。” 苏昌河抬眼，眼底翻着赤红雷光，语气张狂得很：“区区金丹杂碎，用不着旁人分力。我与暮雨二人，足够踏平这片谷口。” 话说得狂，指尖却暗捏了传讯符，给暗河伏线下了包抄兜底的命令。

····

走到黑河谷外围的密林时，天已经阴了。

地面突然破土而出无数青黑色藤蔓，藤身刻满循环的青铜藤图腾，像活物似的扭动着往上窜。灰浊瘴雾从藤根里冒出来，瞬间遮了天光，幽冥花的腥甜味浓得呛人。

苏暮雨刚踏进去半步，丹田就传来一阵撕裂似的剧痛。冰灵根对阴浊太过敏感，瘴雾里的邪气顺着呼吸往经脉里钻，撞得断情丹裂痕阵阵发疼。他脚步踉跄了一瞬，指尖攥紧了袖摆。

“暮雨！” 苏昌河立刻扶住他的腰，雷火灵气瞬间裹住他全身，隔绝了瘴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撑不住就说，我来开路。”

话音未落，数十名死士从树后窜了出来。个个身形枯瘦，眼窝深陷，手里拎着摄魂铃，晃起来的铃声刺得人脑仁疼。为首的丙字邪修站在最高的那根藤条上，目光死死黏在苏暮雨身上，放声狞笑：“寻遍西陲才抓着这么完美的纯阴冰体！今日也不用押送了，就地献祭入阵，老子直接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