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赴宴。”晏鹤冷不防冒出一句。
“好啊,那就不去。”
游今禾大多时候都保持着一个柔软的姿态包裹起乍变的思绪。
她不理解晏鹤一口饭都没吃的发呆时刻究竟脑补出一番多么石破天惊的故事,也无意探究对方深藏不露的精神世界,只要不死不伤,做什么、不做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偶尔她会觉得自己冷漠得可怕。
不在意,这便是她对待这个糟糕世界、无用系统、黑户身份,以及最大威胁晏鹤,一视同仁的漠然。
于是当晏鹤又改主意时,游今禾冷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赞同不去的人不是她,又热切地推销起赴宴的优点:“那就去。宫宴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游今禾没等来回答,在一句“非常无聊”中目送对方离开的背影。
晏鹤最近好像很忙,游今禾记得这是他第三次出门了,而她对他的去向一无所解。剧情千变万化,她如今只能从蛛丝马迹中大胆猜想对方正在料理画春堂。
初见时,晏鹤衣角沾血,显然是杀了人;前几日,那个刺客,闻说是画春堂的人;而她恰好知道,晏鹤历经轮回,曾与画春堂结仇。如今定是为了先下手为强。晏鹤单刀直入杀了画春堂堂主,进而蚕食画春堂。
一旦这个九州上下最大的情报网彻底落入晏鹤手中,想必关于关河巫氏核心支血脉无存的消息迟早不胫而走,那时她若还在京城便是自投罗网。
游今禾暗自惆怅一会,悄无声息地躺在院中晒起太阳。忽然听见门被重重敲响,她起身推开门,兰露带着一个小丫鬟寻上门来,慌乱说道:“夫人!长公主殿下来了!”
乐安长公主,当今帝王的胞妹,少时嫁与将军,膝下唯有一子,便是晏鹤。
原剧中温荷常年在外游历,平素有晏鹤帮忙遮掩踪迹,仅在新婚当日隔着盖头与长公主见过一面。连带着剧外的游今禾对长公主这个名号响亮人物也仅仅走马观花地了解一二,止步于此。
游今禾心中暗暗后悔今日没有寻个借口出门,遇上婆婆查岗。若是一会她再问点什么,自己又要说什么话才能在对方眼下蒙混过关?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破釜沉舟地想着,当务之急是不能冷待客人。
“兰露,你去遣人告知管家好好招待,我简单梳妆一番后再去见长公主殿下,以免冲撞。”
“对了,去遣人寻上回我与世子遇刺时的那个侍卫,让他请世子回来,就说,长公主殿下甚是想念他,让他速回。”
安排好要紧事后,游今禾将目光投向兰露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你叫芍红是吗?可会梳头?”
她平素随意惯了,每日用晏鹤的发带将头发尽数束于发顶或是散在肩上,反正晏鹤看不见,没有人抓她的仪容仪表,但招待客人总不好这样。
芍红被她带入屋中,游今禾挑出最得体的一件衣裳后让芍红随意发挥,随便什么发髻都好,合乎理智就行。
芍红心领神会,如瀑长发被层层盘在脑后,用珠花、步摇固定。唯有额侧两绺卷发,又不长又不短,让芍红束手无策。
“夫人,你的头发是天生卷曲的吗?”
那是她穿来前为出席活动刚烫的法式大波浪。游今禾无奈地将两绺发拂到耳后,算了算余下能磨蹭的时间,起身匆匆往前厅赶去。
前厅肃穆安静,众人噤若寒蝉。主位上的夫人雍容华贵,遥遥瞧见游今禾行色慌张匆忙,微微勾唇,拿起手侧的香茗轻抿一口。
“臣妇见过乐安长公主。”游今禾依照剧组集训时的身体记忆行礼。
堪堪跪下,乐安长公主便托着她的手将她扶起。只是在四目相对时,二人将彼此容貌看得一清二楚那刻,长公主忽而一顿,原先热切的笑容趋于平静。
游今禾敏锐觉察出对方原先的温和消失殆尽。这个时候便是说多错多,于是她识相地垂下头,等上位者发话。
岂料对方低头,骤然附耳轻生质问,话中怒意冲天:“你是谁?温家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宫,派来一个冒牌货?真正的温荷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