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纪还小,不想守寡。你要是死了,我爹肯定要给我改嫁,到那时候,我就只能卷钱逃出京城,去找下一个了。”
一番胡言乱语,游今禾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闭起眼嚎得更大声。车厢外的侍卫闻见,恨不得操控马车在街上腾空飞起瞬移。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哭声戛然而止。
她睁眼,对上一双魅惑近乎妖孽的眼睛。
“我死不了,你也别想找别人。”
晏鹤深深凝望着眼前人,仿佛要将她刻入心脏,永生永世都不得忘记。
游今禾终于后知后觉:“你看得见了?”
“嗯,服了药”,他递来绸带,“帮我系好,过了今日就看不见了。”
“这样啊。”
游今禾垂下头,这时才开始遮掩起自己的相貌,胆战心惊地用绸带盖住他的视线,心底无力呐喊:不要记住我啊!!我只是一个无名无姓、一生不曾出场的炮灰暗卫!!
马车渐停。
候在门口的医师们七手八脚对晏鹤封穴止血,搀着没晕过去、强撑着要走路、明明遮上眼却时时回望游今禾的晏鹤,小心翼翼走到内室。
相较之下,游今禾的精神和身体一并疲倦,女医师搀着摇摇欲坠的她往一并往内室走去。
两人相对而坐。劫后余生的游今禾困倦至极,侧身趴在一旁的小桌,呼吸轻浅,昏昏欲睡。
那呼吸声落在晏鹤耳中如同有一把小刷子在他心上刮蹭,让他抓心挠肺。
他反手解开绸带,瞧见半身沾血的游今禾失去往日生机,蹙眉嘱咐医师:“夫人受惊了,先给她看。”
“白术已经去煎安神汤了,您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老医师熟练地在伤口处撒上麻沸散。
晏鹤眨眨眼,又有些迷茫,便把发带系上,只是伤手怎么也抬不高,打不上结。
游今禾听见动静睁开眼,瞧见他在系绸带,习惯性地绕到他身后,顺手系紧。
恰好白术捧着汤药回屋,游今禾接过温凉的汤药一饮而尽,眼中困倦更甚,便听见晏鹤大发慈悲地让她回去睡觉。
“不用等你吗?”
晏鹤重重呼出一口气,“不必。”
即便是加了麻沸散,拔出箭头的滋味仍旧不好受,晏鹤疼得冷汗淋漓,抖着声往下说:“你我只是协议夫妻,不必为我如此。”
协议夫妻一事府上人尽皆知,毕竟那探梅小筑都是府中默认属于温荷的居所。
骤然被冷待,游今禾只觉奇怪,瞧见和婴孩拳头一般大小的箭头勾着皮肉被两根细铁丝带出,她又想,应是晏鹤已经疼得神志不清。
左右自己帮不上忙,晏鹤也不愿在她面前显露丑态,游今禾起身就走。
一脚踏出门时,一道声叫停她的脚步。
“不许走,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