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他又发什么疯。
游今禾张唇欲骂,晏鹤却先收回剑,蹲下身与她平视,面上含笑将剑塞进游今禾手中,调笑着说道:“阿禾,快起来,剑都晒暖了,你该起来练剑了。”
“我要学剑?什么时候的事!”
游今禾回忆自己手上的剧本,非常肯定自己不应该遭此早五大劫。
下一秒便听见他说:“就今早,我刚想好要教你用剑。”
“我不学。”游今禾誓死捍卫这点不可多得的懒觉时间。
游今禾瞧着他的笑意凝在唇边,又一点一点垮下,声音恢复为初见的冰冷:“为什么?”
游今禾气焰被浇灭,但仍旧小声而坚定地拒绝。
“我不学。”
他面露不解,一秒后恍然大悟地为她寻了理由:“因为我是眼盲,你觉得我教不好,所以不愿意跟我学?”
“没有没有”,游今禾连连摇头,给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当着正主的面说三道四,“你很厉害,但是我想睡久一点。”
她本以为晏鹤能想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理由,理应接受她这一个小小的请求。
却见他倏然笑了一下,丝毫不见意外之色,给予游今禾无限希望后,又抓着她的手将她带出被窝,声音比秋风还冷:“这个不可以。”
“我一定要你陪着我。”
游今禾此刻只想把昨夜那些真心什么的咬碎了喂狗。真心如果要早起的话,那她可以没有真心。
可惜,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晏鹤已经二话不说将她拉进冷风。
游今禾天生缺乏运动细胞,早在荒院出逃时便显端倪。她看着那长剑,心生质疑:这东西通身由玄铁锻造而成,长有大半个她,保守估计重达十余公斤。
“先学个简单的。”
晏鹤抬手挽了个剑花。游今禾只瞧见两道闪光晃花她的眼,看不清楚动作,更想不明白怎么有人的手能这样摆?
晏鹤将剑递上:“你试试?”
游今禾和不可置信地接过剑,心道:你的师父也是这样授人以渔的吗?
十几公斤玄铁入手,无力逆转的落地之势险些连带着她倒下,幸好剑被扶了一把。
游今禾撑着剑柄站起。她瞧晏鹤动作轻松,这剑怎么会这么沉呢?
晏鹤终于发现自己强行收来的弟子天资愚笨,十分弱小,“两只手各挥剑一次试试?”
游今禾阳奉阴违地用双手紧握剑柄向上挥出,剑落时却被带一个趔趄,险些砍中伫立在旁的晏鹤,如果他下腰闪躲再慢些。
“爱徒,这剑与你无缘,别强求,为师明日请师傅为你量身锻造,你今日且先下去吧。”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我担心教你,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
此话虽损,却与游今禾所思不谋而合,她自然是将剑一推,连连后退至石阶坐下,一如最开始的悄无声息观察晏鹤,然而这次是她的退而求其次。
“夫君,我明日还坐在此处看你练剑,可以算学过吗?”人在石阶坐,剑道心中涨的道理,游今禾希望晏鹤也能明白。
“不”,晏鹤一剑横扫挑起残花树枝,一边练剑一边回答,“我以为你会有自知之明。”
这话游今禾要是还不能听出其中嘲笑,那她的当务之急是去上学堂。
她默默接下大师的批评,心中纳闷:晏鹤到底为何如此高兴,他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她在他眼中除了是个冒牌鬼外,又是什么?
她拿不准主意。
眼前人一招一式优美而凌厉,比她看到的任何一个以武术片子为噱头的演员都要更加厉害。
她又问:“夫君,我为何一定要学剑啊?”
这一次晏鹤没有很快回答她。
游今禾等得昏昏欲睡,饥肠辘辘,眼见清晨的太阳翻过高墙时,长剑终于入鞘。
“因为不学剑会死。”
游今禾反应不及,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晏鹤再次认真又郑重地回答:“因为不学剑,很弱,你会轻而易举就死掉。”
“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