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晏鹤歪着头,唇角笑意越发淡,若无眼疾,她还能瞧见他做坏事时丝毫不遮掩地来回往复审视的双眼。他说:“我想给你取个名字?”
游今禾大骇,心道:“他想当我爹?”
“为为……为何?”惊得她说话都结巴。
“你不觉得我们该更亲密一些吗?你在外面的朋友都唤你阿荷,我也唤你阿荷。”
她懂了,原来是这几日过得暧昧,晏鹤都想搞些情侣间的小把戏,取一个爱称什么的。
原剧本中没有提及这一段,她便顺着晏鹤的话回答:“都随你。”
横竖不过是个新称呼,至少是个费了心思的名字,她在现世还能习惯有人用数字代表她这个人。
晏鹤微微一笑,意外竟然如此轻松就能让她同意,热切地与她分享昨夜思量的那几个字。
”我思量许久,从古籍上择出几个字,文、昭、今、瑾、筠、鹿,你喜欢哪个?”
游今禾都想问问他,就为了这点破事想了一整夜,然后大早上睡觉起来折腾她?!
她说:“都喜欢。”
晏鹤让她挑一个。
游今禾思索再三,这几个字在她眼中都一样平平无奇,她挑不出来,反问他:“你最喜欢哪个?”
“鹿,取自鹿鹤同春之意。”此世之春景,只会由知悉命运的他们所见。
“极好,有文化。”话锋一转,她又笑吟吟道,“但我喜欢简单一些的,不若千人禾,音通荷,而形不似。”
游今禾牵过他递来的手,指骨纤长,掌心柔嫩,虎口处和中指指腹有一层硬茧,指尖划过时带来一阵粗糙的酥麻。她避开那些茧子,在薄得泛白的掌骨上细细描绘着“禾”字。
游今禾笑着补充:“这便是只有你我才知的秘密。”
光天化日,暗度陈仓。光是想想,晏鹤就要为此兴奋得战栗。他平素揣着命运装糊涂,戴着温柔的皮,差遣同为恶鬼的死士为他抢夺机缘,瞒天过海。如今又有一个和他同为这个世界的知情人,替了他的妻子,还要他与她在世人面前移花接木。
他的雀鸟永远跟随他。
他想他不必再骗自己,心底响起一个坚定的声音:“我踽踽独行,终得雀鸟垂青相伴。我便是如此如此得欢喜着她。”
相较之下,游今禾抛出名字的念头简单多了。她只是单纯不要和晏鹤绑死,在同一个四字词也不行!
晏鹤反握着她的手,万分情深唤她:“阿禾。”
一声诉不够,他还要接连再唤几声。
游今禾不明所以,但声声回应。
“阿禾,我的好阿禾。”
晏鹤几近痴迷地靠向她,倒入她的怀中,心声贯耳如雷,仿佛他的世界终于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