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今禾攥紧钥匙,下定决心:
为了人身安全,她绝对、绝对不要救赎晏鹤。
她要离开这里,去抱紧女主的大腿。
跟着主角团的成活率总比她落在晏鹤手里要强。
按照剧本,温荷新婚后以晋州商人身份暂居于东阳巷,在外行商投机。
明日是七月廿五,温荷将与画春堂堂主相约于京郊绮罗巷,堂主其母之故居。
而后,温荷会接下这份四令集结试炼,三日后便出发前往关邑。
游今禾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投奔温荷,而后死皮赖脸地留在她身边,做个船夫也好,当个贴身小婢也罢。
以她对温荷的剖析,此等潇洒良善又富裕之辈,一定有能力帮她安排好来日去处。
夜渐深,她瞧着珠帘背后的摇曳的烛火出神,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倏然间,微弱的火光剧烈颤抖,燃烧殆尽最后一片光明,烛台红泪未凝,空气中隐隐传来枯焦味。
无光不成像。烛火灭了,镜子暗下,熟悉的微麻电流不期而至。
游今禾眼皮耷拉,困得没有力气对抗,心道晏鹤是个变态,大半夜不睡觉,转眼都快天明,天色一亮要怎么睡。
半晌,她又想起,晏鹤看不见,白昼与黑夜又有何差,都是永夜罢了。
她眼皮一闭,就着冷笑话和微电流彻底睡死过去。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对晏鹤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责怪,同样的作息,只祸害了她。
翌日天明,日光从窗棂照进,不偏不倚落在游今禾发间,将她照醒。
外头天大明,晨光柔和,电流感罕见消失。
这一觉虽未能睡个舒畅,但身子骨总归舒爽。
游今禾蹑手蹑脚走到珠帘旁,向卧房探入目光。
果不其然,晏鹤困了就睡,现在正是一觉中睡得最沉的那刻。
游今禾暗暗叫好。
真是天助她也,不仅醒得早睡得好,连偷溜的机会也都从天而降,此行定然六六大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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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过晌午,游今禾终于得以离开世子府。
焉知她一个现代路痴自离开小院后,东西南北不分,迷路半日,在府中费劲功夫东躲西藏,险些与醒来后备马乘车出门的晏鹤撞上。
好在可以跟着离去的马车,游今禾终于没推错最后一扇门,从后门飞奔离开。
方出巷陌,沿平直大道前行,渐入市内长街,眼前繁华迷人眼。
这是京中权贵之属最常逛的长安街,门铺左右铺陈开,坊市不得纵马,行人携手行于长街。
江湖少侠身负长剑,围坐茶舍门前喝茶。儒雅公子长身玉立,徘徊铁铺门庭,近日坊间以文武双全者为尊,他们也要赶上潮流。高门贵女四处流连,当朝民风开放,女子行商者、游学者不胜在数。
温荷所经营的脂粉铺在长街最末,大多数时间她都在铺内顶层调香。
游今禾还没想好开场白,远远瞧见一女子快步流星走出铺外,一袭鲜明的淡鹅黄长裙,虽看不清脸,但她确信那是温荷。
游今禾不解她为何行色匆匆,一抬头瞧见日过中天的太阳,才发觉竟然已经这么晚,快到他们相见的黄昏之时。
然而现在再跟上去已经来不及,游今禾干脆以标志性建筑为参照,绕道而行。她知道有一条近路,正是日后晏鹤在那处提早埋伏温荷的路线。
游今禾到时,屋内空无一人。
她已经想好与温荷的开场白要说什么。
若她想要时时刻刻待在主角团身边,不若以此事借题发挥,借“先知”能力,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模糊温荷判断。
游今禾推门而入,打算挑个风水宝地观测二人交谈。剧本太长,这件事又太早,那些角色当初说的话在她的记忆中逐渐模糊。
而说谎最好真假参半,她要现搜罗两句话骗人。
游今禾四处走动。
院中有棵大树,枝繁叶茂,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可惜她爬不上去。
她又另一处走去,墙角有块杂草丛生的土地,边上还有几个大缸,她一躺下正正好能挡住。如同为她量身定做一般,这种旮旯角,谁能注意到她呢。
游今禾顺势躺下。身下泥土柔软,微微下陷,草木桂香杂糅,让她无端发困。
然而现在实在不是补觉的好时间,游今禾无奈伸手撑大自己的眼睛,心下思忖自己这近路抄得忒快,暗暗祈祷他们二人快接头。
木门吱呀一声。
游今禾霎时清醒,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睡着了,连忙侧过头偷瞄院中。温荷正喘着粗气,徐步走来。
接着,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腰间有一枚木牌,隐约可怜见是个画字。
手中冷刃陡现,刀光闪出残影。
接着一抹刺目的红挑断游今禾所有的思绪和准备。
女主温荷竟然就轻飘飘地、毫无预兆地死在刀下,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斩断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