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她坐起身低着头,半个身子已探出榻上,伸着手去够向他腰间。
他皱眉侧身闪开,葱白指尖堪堪滑过腰带,紧紧勾上剑穗,用力地扯了下去。
少女手中紧紧掐着流苏剑穗,已经重新摔回软榻躺下,阖眸静容熟睡。
相里惟心头一松,“喜欢便送你了。”
见人终于消停下来,他折返出门,刚关上门又蓦地推门进去。
卫贞守在院口,看着他出了又进,顿时瞪眼不住摇头。
相里惟掏出乾坤袋放在安锦枕边,又将乌龟摆在旁边。
见着乌龟乱爬,他眉眼沉沉,抬手抓起,将它装在坛中放在地上,见着它半天爬不出光滑坛壁才放心出门。
出了房门,对上卫贞探究的视线,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丢下一句“卫氏解酒丹应再有所增进”便回了自己房中。
房门紧闭,一切归于平静。
院前的卫贞愣住。
解酒丹?卫氏从不曾炼制过,又谈何增进?
地处不老山,他代表卫氏,踏不进十五仙山的院落。
两个房门紧闭,四周人早已散开,他望着女儿房门,满目担忧却只能叹气反身。
……
次日清晨,鸟鸣不断。
曦光透进阁窗缝隙,精准映在少女熟睡面容上,日光柔和又明媚,打在眼睫却扰人清梦。
安锦眼皮抖动,翻了个身紧搂住乱乱的被子。
她跨上被子的腿猛然一顿,骤然睁眼,昨日酒后一幕幕措不及防闪进脑海,历历在目。
她僵硬着手撑起身,外袍未脱,此刻却散乱非常,她低着头,脸色青白闪烁,蓦地抬手锤向床榻。
“解酒丹。”
三个字从她口中咬牙溢出,她哪怕炼丹无天赋,但好歹也是卫氏灵族,血脉延续下,怎么会炼制个小小解酒丹都无效用。
她重新栽回榻上,根本不想出门了。
室内明亮阳光充足,叽叽喳喳清脆鸟鸣响在窗前。
安锦被不间断的鸟叫吵得翻了个身,视线里闯进一抹黄色。
“喜欢送你。”
一道轻飘飘嗓音回响在耳边。
她打量着枕边那抹黄色,慢慢将它拎起,流苏摇曳,带有丝丝香气,是个剑穗。
司以伶送予师尊的剑穗。
剑穗带着香气干嘛。
她眉头皱起,手下施法,灵力缓缓将黄色剑穗吞融,一点残渣不留,仿佛从未出现。
她躺回床榻,翻来覆去却也不稳,索性整理衣裳顺发下榻。
瞥了眼困在坛中的乌龟,她直接跃过出门,从腰间抽出昨日买的蓝色剑穗,晃了两圈后握在掌心,叩响隔壁房门。
清晨院中无风,白梨花香飘到身边。她扫了一眼,院中一人没有,师兄妹应是都不在。
房内传来动静。
“进来。”
她搓了搓脸,收起一切神情,推门而入。
相里惟端坐案前,清茶雾气袅袅映着他的面容,此刻神情自若,仿若昨日事不过平常。
安锦掌心攥紧,慢慢上前,她听到自己声音有些低哑:“师尊,昨日不慎损毁了你的剑穗。”
“我特意来赔偿你一个。”
她举臂摊手,掌心赫然盛着蓝色剑穗。
相里惟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你舍得?”
安锦不明所以,“有什么不舍得的。”不过一个剑穗。
男人似冷笑一声,并未收下。
隔着袅袅雾气,安锦打量着他的神色,犹豫着握着剑穗靠近,摆在他眼前案上。
“这是我的赔礼,”顿了顿,她续道:“昨日……仅此一次。师尊昔日所言,徒儿铭记于心,不会再犯。”
相里惟扫过蓝色剑穗,淡淡开口:“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