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了拜伦。
哦,天哪,拜伦。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
我昨晚就那么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老托尼”的门口。
我甚至都没给他发个信息。
我被昨晚那场“和解”的大戏冲昏了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突然为他感到抱歉。不,我是在为我自己感到羞耻。
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躲在桌子下面,打开了它。
果然。
有三条未读信息。都来自拜伦。
第一条(昨晚6:03):克洛伊?你怎么了?你上那辆车了?
第二条(昨晚6:25):你还好吗?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太对劲。你是不是被威胁了?如果你不方便回信,就随便发个‘A’过来。
第三条(昨晚11:30):……请你,至少让我知道你现在是安全的。我真的很担心。
我的脸颊在燃烧。
我是一个多么自私的混蛋。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我该怎么解释?“对不起,拜伦,我被我的童年好友绑架了,她威胁要撞死你,然后我们去她男朋友的森林小屋里,进行了一场‘和解’夜谈?
我不能。
于是,我编造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谎言。
我:拜伦!天哪!我真的太抱歉了!你还好吗?昨晚……昨晚是我一个老家的朋友,她失恋了,我整晚都在安抚她。我手机没电了。我真的……真的太抱歉了...
“叮。”
拜伦秒回了。
我盯着他的回复,愣住了。
拜伦:谢天谢地。
拜伦:你安全了。
拜伦:我昨晚一晚上没睡。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
我看着那几行字。
我突然非常难过。
我难过,不是因为我骗了他。
我难过,是因为他相信了我。
他是一个善良、真诚、会担心别人安危的“好人”。
而我,刚刚从一个疯子的车上下来,并且还为此感到开心的自私鬼。
维罗妮卡说得对。我不是“白栅栏”。我不是正常的,我只是在假装得很努力。
我甚至不值得这个好人为我担心。
我: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拜伦:别道歉。真的。你不需要道歉。我只是很高兴你没事。
我:或许,我们可以……另外找时间再约?
拜伦:当然。
拜伦:等你准备好了。
拜伦:由你决定。
我关掉了手机。
普林斯教授那令人烦躁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突然,很想哭。
上完课,我像个幽灵一样飘回了宿舍。
305B的房门一打开,我就受到了“审判”。
“哦——吼——”普莉娅正盘腿在她的椅子上看书,她用一种“名侦探”的眼神看着我,“看看谁回来了?彻夜未归的克洛伊·米勒小姐。”
“你昨晚去哪了?”由纪也从她的电脑屏幕后探出了头,小声地问,脸上写满了八卦。
“我……”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又红了。
“别‘我’了,”普莉娅站起来,开始围着我转圈,像是在检查什么,“你这身衣服……是昨天的。你的头发……有点乱。而且你身上,”她凑近我,使劲闻了闻,“有……烟味?”
“是壁炉!”我赶紧解释。
“壁炉?!”普莉娅和由纪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天哪!”普莉娅兴奋地抓住了由纪的胳膊,“她和她的神秘男友,去了一个有壁炉的地方!他们在壁炉前干了什么羞羞的事!”
“我没有!”我急得跳脚,“不是我男朋友!我只是和我一个老朋友待在一起!”
“‘老朋友’?”普莉娅坏笑了起来,“克洛伊,一个能让你彻夜不归、并且带你去有壁炉的地方的老朋友……我们通常称之为炮友。”
“不是!”
我没法反驳。
我总不能告诉她们,我是在维罗妮卡·肖的床上醒来的吧?
我总不能说,我确实和一个人“睡”了一晚上,但那个人是艾斯顿大学的“话题女王”,而且我们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算了,”我放弃了抵抗,抓起我的毛巾,“我要去洗澡了。”
“你看!她害羞了!”普莉娅在我身后大喊,“她绝对做了!”
我“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