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尧整个被弹了一下，翻个身继续睡，完全没意识。

“你可真行，”陆霁俯身，把他的鞋一只一只脱掉，“喝酒的姿势像要去见义勇为，倒下的姿势像横死在沙发。”

他耐着性子把人从横着躺调整成竖着躺，被子一拉，顺便帮他把额头上那点酒汗擦了擦。林亦尧皱了皱眉，又往被子里缩。灯光落在那张喝得通红的脸上，睫毛压出一块淡淡的阴影。陆霁盯了他两秒，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这麻烦，我好像……还挺乐意收拾的。

他低下头，在拐角处轻轻说了一句：“林亦尧，你是真麻烦。”

停了停，又补上一句：“不过我可能……蛮喜欢这种麻烦的。”

耳边只有熟睡者平稳的呼吸声。陆霁把他的脚摆正，确认不会再把自己踹下床，起身关灯，回床边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一亮，刚刚的视频静静躺在相册里——

【醉酒林亦尧：老公……哥哥……别走……】

他看着看着，莫名心安下来，像心里某块一直空着的地方忽然被填上了一块软软的棉花。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打在某人的脸上。

林亦尧先被头痛吵醒——脑袋仿佛被人扔进水泥搅拌机连转三圈。他“哎哟”一声，捂着太阳穴坐起来，头发乱得跟现场爆破。

床边有人在翻书——陆霁戴着耳机，随手把备考材料放下，慢悠悠抬眼：

“睡美人醒了？”

林亦尧先是愣了两秒，感觉喉咙干得像吃了三斤干辣条：“……我昨天没死吧？”

“没。就是差点死在自己嘴上。”陆霁合起书，靠在椅背，笑得不深不浅。

“我昨天没、没干啥奇怪的事吧？”林亦尧警铃大作，整个人瞬间清醒三分，像被人按了重启键。

他下意识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裤子，又看看衣服——规规矩矩。

“你看这动作，”陆霁忍不住，“搞的好像被占了便宜似的。”

“你别岔开话题，”林亦尧死死盯着他，“快说，我昨晚乖不乖？”

陆霁慢悠悠勾嘴角：“乖。可乖了。”

“……你这笑容极其不对劲。”林亦尧后背一凉，“你不会趁我喝醉——”

“放心，”陆霁打断他，“你这种断片选手，法律界管这个叫‘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我碰你一下都是犯罪。”

“那你笑得那么猥琐干嘛？！”

“因为——”陆霁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证据在我手里。”

视频一点开，昨晚的画面就活灵活现地跳出来：醉醺醺的林亦尧，两眼迷离，脸红得要冒烟，嘴里一口一个“老公、哥哥”，软到能腌黄瓜。

【视频里】

林亦尧：“老公别走……哥哥我错了……老公你最棒了……”

【现实里】

林亦尧：“……”

他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社死，整个人僵住三秒，之后整张脸“唰”地一下，从脖子到耳朵红成一条线。

“关！关掉！！！”他像触电一样扑过去，“删视频！立刻！马上！”

陆霁手一扬，轻松躲过：“哎，别急，资料珍贵，这可是你亲口认证的。”

“你变态吧你！”林亦尧羞愤到语速破音，“我那是酒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你对酒叫老公。”陆霁不紧不慢，“你昨晚是连着给啤酒和我求婚。”

“滚！！！”

林亦尧一把把被子拽起来，整个脑袋埋进去，声音被布料闷得含糊：“不想做人了……”

陆霁看着那团抖得像发烧的馒头，笑得肩膀一晃一晃，笑完又有点心软。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敲了敲被团：

“行了，小番茄，再闷下去一会儿你就可以出锅了。昨晚就当你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声情并茂地读了一段偶像剧台词。”

被窝里闷闷传出一句：“你敢把视频发出去试试？”

“放心，”陆霁替他把丢人的台阶搭好，“我又不想被你撕烂。”

他站起身，语气往温柔那边一收：“赶紧起来，去洗把脸，我给你煮了甜水，解酒用的。”

被窝僵了两秒。

林亦尧慢慢探出一个脑袋，眼睛还微微发红：“……你早上起来给我煮东西？”

“顺手的。”陆霁装作无所谓，“顺便给我自己煮了点。不然谁养得起你这头宿醉大猫。”

“我可以，是那种猫咖里的‘亲人猫’。”林亦尧耳朵还红着，嘴却没闲着，“贴人，呼噜，偶尔撒娇。”

“你昨晚不叫呼噜，叫老公。”陆霁淡淡补刀。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