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低头，看他睡得口罩都歪了半截，只能一手扶着他头，一手给他捏正口罩，动作轻得像拆快递怕划破里头东西。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压低声音：“先生，需要餐食吗？”

陆霁摇摇头，再看旁边那人睡得正香，压低声说：“他待会儿醒了再要吧，不然现在端进来，他能睡着把托盘踢翻。”

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城市的灯火。

他们一出舱门，就被工作人员从普通通道“劫走”，转进要客通道。宽敞、安静，空调温度刚好，和外面钢铁森林的喧闹相比，这里像一条隐蔽的副本通道。

“还真是要客。”林亦尧拖着行李，鞋轮在地上滑得飞快，“第一次走这儿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误入哪个豪华洗浴中心。”

“你是走哪儿都能想洗澡是吧。”陆霁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插在兜里，语气淡淡，“脚步慢点，别滑倒了，粉丝要是拍到，你就上‘今日不适合出门穿搭’热搜。”

前面要客通道的门口，栏杆外面隔了一段距离，还真有粉丝在等——举着灯牌、荧光棒、信封，小声又兴奋地喊：

“尧尧！霁霁！我们在这边——！！”

“我们不会靠太近的，你们放心——！”

隔着一段距离，安保拦得严实，但眼神和声音还是能穿过去。

林亦尧手一松，直接把行李甩给陆霁：“霁霁，你先当个苦力。”

“……哦。”陆霁无语地接过箱子，心想：我堂堂特别嘉宾，最后变成行李搬运工。

林亦尧两步蹿到栏杆前，整个人趴在那儿，笑眯眯挥手：“哎——你们怎么还在？”

“等你们啊！”

“北京好冷，我们热情更热！”

有人伸出一沓信封、小卡片，隔着空隙递过来：“这是给你们的！还有写给霁霁的——！”

林亦尧赶紧伸手去接，一边接一边开启主持人腔：“感谢各位亲爱的小朋友们，这里是要客通道特别收信现场，我们的节目宗旨是——‘你写字，我收藏’。”

粉丝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喊：“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抽奖？”

“我这边最大的奖就是——你们以后考试都不挂科，”他一本正经，“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看信的，挂科那就不一定了。”

陆霁在后面拖着两个箱子，肩线绷得直直的，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你就知道逗乐，哪有这么多人还围着你？”

“这叫群众基础，你不懂。”林亦尧回头冲他眨眼，“而你呢，负责拎行李，负责稳重，负责在粉丝心中维持‘高冷偶像’人设。”

“……我负责腰闪。”

“那回家我给你贴膏药。”

总算上了车，车门一关，外面喧嚣被隔绝。

林亦尧一屁股陷进真皮座椅，长长呼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松到变形：“终于回来了。今天这场面，我感觉我不是送机，是参加了一场大型体育赛事。”

“是，”陆霁靠着窗，看着外头倒退的灯，声音有点哑，“你负责搞笑，我负责被围观，我现在脑袋上还嗡嗡的。”

“你这人啊，”林亦尧伸手拍了拍他肩，“内向到这种程度，还走什么星光大道？”

“那你退票啊。”陆霁侧头瞟他，“现在还来得及，把我退回图书馆去。”

“算了吧，”林亦尧拿出手机，点开粉丝群，又开始念：“你看看——”

【粉丝】：尧尧你今天的新发型，像刚从电吹风里穿越出来的王子。

【另一条】：霁霁今天搬行李的样子，让我深刻意识到——就算是偶像，也挡不住当苦力的命运。

【还有人】：你俩走要客通道那段视频，被配文：‘当社恐老板配上综艺型助理’。

他念完自己先笑翻：“你听，人话吧？还挺准。”

“你的粉丝说你像电吹风王子，你还笑得出来？”陆霁好奇。

“当然。王子就王子，总比说我像被吹糊的糊锅强。”

“放心，他们迟早说。”

“你给我闭嘴。”

车一路开到门口，今晚的月亮躲在雾里，路灯把地面照得黄黄一圈，门口保安远远地看到车，赶紧把栏杆抬起来，还多看了两眼车里的人。一进门，暖气扑上来，鞋子一脱，小家瞬间把外面所有的吵闹都挡在门外。

林亦尧把行李箱随手搁在玄关，整个人像被放回充电座，伸懒腰伸得“咔咔”响：“我宣布，这趟行程，比高数期末卷还折腾。”

“高数起码不要求你笑。”陆霁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脊背终于松下来一点，“今天要不是有你挡在前面，我可能在机场当场蓝屏。”

“说得你好像我没蓝屏一样。”林亦尧蹲在地上，拆粉丝刚刚塞来的信，嘴里嘀嘀咕咕，“你社恐是一大片，我在你前面充当人形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