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糯突然就后悔来洗牙了。
她现在一定很丑,大张着嘴,脸都扭曲了。
而且等会儿洗牙的时候,嘴巴要一直张着,并且会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还会有洗掉下的牙结石。
“……”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情绪,陈白繁的动作一顿。
他将仪器收了回来,温和地问:“第一次洗牙吗?”
安糯摇了摇头,淡淡道:“以前洗过。”
陈白繁点点头:“那开始了啊。”
安糯抿着唇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外头又走进了一个护士,手上拿着手术盘。
安糯:“……”
这里怎么洗个牙都要两个人洗?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梦想里有可能成为她以后伴侣的男人,要和另一个陌生女人一起看她的丑态了吗?
安糯现在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过多久,陈白繁先让她用消毒液含漱一分钟,口内消毒。
之后安糯就一直张着嘴,感受着陈白繁用超声波洗牙器逐个牙齿清洁,旁边的护士拿着吸水管子把洗牙器喷在嘴里的水吸走。
陈白繁边帮她洗着牙边跟她说着关于牙齿的话题,语气格外柔和。
这样的话好像还是没有白来。
不仅能听他说话,还能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最后一个步骤是抛光,在每颗牙上涂上抛光膏,味道和薄荷膏有点像,然后用机器打磨光滑。
陈白繁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神态十分认真,说着牙科小知识:“抛光可以减缓菌斑、色素等以及牙结石的生成,还能减轻牙齿的敏感度。”
随即,陈白繁拿起一旁的镜子,放在她面前。
“好了,完成了。你可以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安糯接过那个大镜子,整个覆盖住自己的脸。下一秒,她露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看了看自己的牙齿。
而后迅速地张大嘴巴,很快就合上,神情颓靡。
真的好丑好丑……
她还在他面前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动作几十分钟。
安糯沉默着把镜子放了回去,眼睫向下垂,看上去有点失落。
见她这副模样,陈白繁神情一愣,和缓道:“是不满意吗?”
安糯摇了摇头,轻轻道了谢,准备到前台付钱。
陈白繁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轻笑了声。
一旁的护士见状,随口调侃:“陈医生,你不会是洗崩了她一颗牙吧?”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见安糯去而又返,鞋跟发出很浅的声音。仅仅几步,就站定在他的面前。
之前脸上的颓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骄纵和蛮不讲理。
“我、我……”一开口,安糯就磕巴了起来,气势骤减,问出来的话莫名其妙又有点好笑。
“我的牙齿是不是很好看?”
她这话刚落下,嘴唇也顺势合上,将那如贝壳般净白的牙齿掩含其内。
安糯的个子很小,大衣将她的身姿包裹的格外瘦弱。手上还抱着自己的围巾,看上起像个洋娃娃。
陈白繁的目光一顿,像是没反应过来,看上去有些疑惑。
“你要是敢说一句不好看……”见他这副模样,安糯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但话已出了口,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完,“那、那就是你没给我洗干净!”
闻言,陈白繁反应了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略带着很轻的气音,带着不自知的撩人。声线低醇温哑,像是丝绸般的细腻,又有着在纸质上摩挲的质感。
沉沉缓缓,情绪听起来也不算差。
“好看的。”
因这意料之外的答复,安糯一滞,咬了咬唇,忍住嘴角向上翘的弧度。指尖掐住手中的围巾,一点点发紧。
“哦,那我下次还找你洗牙。”她胡乱道。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听到不知从哪个位置传来的声音。
噗通一声。
噗通,噗通。
像是喜欢不断坠落在心上的声音。
*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白繁掩藏在口罩内的嘴角弯了弯。
身后的护士摇了摇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姑娘怕是来找茬的吧,说话莫名其妙的。”
陈白繁摘下手套,用掌心搓了搓后颈。
另一只手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眼睑稍垂,陷入了沉思当中。
很快,他的五官舒展开来,眼尾小幅度地向上翘。
“是吧。”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