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王贵此时正带着老婆、儿子在稻田里忙活着。
王贵三十大几的年纪,却干瘦苍老得像快五十的模样,两口子佝偻着身躯,面朝黄土背朝天,躲过旱涝天灾,一年忙到头,十之八九也都要交了租子,剩下的米粮能解决温饱都已经算是昌年,更别提能去卖粮赚钱了。
三人此时挎着装满秧苗的簸,一棵一棵地插进地里,两腿陷在泥里,一身被汗水泥水湿透。
钱小北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以前曾经看过一个DIY手摇插秧机的视频,心里琢磨着,若能把这个手摇插秧机复原出来,以后种植更大面积的田地时就能大大提升效率。
“咦?这不是钱家娘子吗?”
佃户王贵抬头看到了她,招呼声打断了她的脑洞。
钱小北也笑着招手,走了过去,她看了看一边正忙活着的王家媳妇和儿子,决定开门见山。
“王伯,我今天是来收地的,以后你们不用交租给孟家了。”
王贵一愣,自家的老婆儿子也停下手里的活儿望过来。他倒是没有太多惊讶,这两亩地的历史,他经历过,自然清楚的很。
他只单纯是有些担心:“钱家娘子,不是老王不信你,只是当真不交租给孟家,这以后不会出什么麻烦吧?”
钱小北笑着拿出地契:“王伯,你瞧,地契在我这儿,以后你们安心种地,我只要三分租子,余下的粮你吃不完可以自己拿去卖。”
“三分?”王佃户一家不敢相信地面面相觑,谁家租地不是九分租,便是再仁善的东家也没下到过七分地租,三分租子真是闻所未闻的好事。
“对,三分。”
王贵看着钱小北手里的地契,像是吃了一剂定心丸,他刚想说什么,却又突然变了脸色。
“钱……钱家娘子,你看那边!”
钱小北朝王贵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头十个汉子朝这边走过来,手里还像是拿着棍棒一类的东西。
哟,这是来者不善呐。
钱小北给厉乘风使了个眼色,后者成竹在胸地点了点头。
钱小北回头笑着安慰王贵一家:“别担心,估计是来抢我地契的。”
这才是你该担心的吧!
王贵一家一脸担忧地望着钱小北,直到那群地痞赶到跟前。
为首的看着钱小北拿在手里当扇子的地契,眼睛一亮,立刻喊道:“就是那个!给我抢回来!”
说着,一群人就冲着她这边一拥而上,忽然一道身影斜冲过来,一个高扫腿便把前排的三个汉子撂倒。
钱小北好整以暇地看着厉乘风的背影,打了个哈气,慢慢把地契收好。
她以前就说过,厉乘风武功虽差,但对付几个街溜子还是没问题的。
地痞们一愣,为首的又大喊起来:“他就赤手空拳一个人,上呀!上呀!”
于是地痞们又受到了鼓舞,挥舞着棍棒围上来。
就见一阵棍棒和拳影腿风的舞动交错,地痞这边不断有人被打飞出圈。
钱小北闲闲的看着,甚至回头跟王贵他们说话:“别担心,一会儿就好。”
王贵一家却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打斗,根本顾不上跟她交流。
于是一阵眼花缭乱、砰砰嘭嘭、泥水飞溅之后,地痞们的棍棒掉了一地,人也躺了一地。然后就是胳膊腿儿还康健的拖拽着爬不起来的弟兄,一边撤退一边嘴里还放着老套的狠话。
“你们有种!你们等着!”
“早晚有天我会带人来收拾你们!”
钱小北摆着手:“知道了知道了,快滚吧啊。”
就这样,一群地痞气势汹汹而来,又一瘸一拐而归,跟闹着玩似的。
厉乘风略有些气喘,拍了拍身上被溅到的泥点子,回头对着钱小北灿烂地笑起来。
看来这是建立起自信了,钱小北心里这么想着,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嘉许。
王贵也终于醒过神来,走到钱小北跟前,激动地说道:“钱家娘子,以后老王就跟着你干了,仲夏稻收,老王会按时把租子交来!”
钱小北笑了:“王伯,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