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杯弓蛇影,特斯拉,凶手的确是个性变态罪犯,但据我推测,嫌疑人并不在在座的几位男性当中,不如直接问问她好了。”
这话更是平地一声雷!在座的又哪有几位女性?相比起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要发脾气的莫德雷德,玛修更是心里一紧,相对比起老租客们,自己初来乍到一张新面孔,又和玉藻前住在同一层楼,嫌疑本就不小,眼下加尼玛尔的意思是要将矛头对准自己吗?
可加尼玛尔话锋却又一转:“凶手故意将现场布置得血腥无比,还有一个用意,就是掩盖自己留下的作案痕迹,藏叶于林,大道至简莫过如此,可真正能做好者又有几何?非常不幸,这里就有一个;更为不幸,我恰好有足够的经验和时间去找到这片落叶。”
“不得不说,帕拉塞尔苏斯在旅馆上不遗余力的花费真是帮了凶手大忙……很多血迹都在厚实的地毯上糊作一团,根本没办法分辨了,偏偏地毯本身又是深色系,很难看出细节。”
帕拉塞尔苏斯也只能露出局促的微笑,加尼玛尔即便在即将揭露答案的关键时刻,仍不忘在之前加以些许俏皮话,这或许也是老探长已然年过花甲却仍能保持不亚于年轻人的活力的小小见证吧。
“可惜,再缜密的布置,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在玉藻前小姐房间的门口,我发,现了不起眼,但仍细碎存在的血屑。这些血屑给了我两个信息,第一个,最浅显的信息是,凶手在出门后,选择了左转……”
这下莫德雷德终于反应过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确实不怪莫德雷德这么想,加尼玛尔的论调已经近乎明示,加之其本身粗鲁豪放的做事方式和偏中性的性格……
“那就有说法了,凶手的第一目标是子宫这个代表女性的标志,如果说莫德雷德实际上是个性别认知混乱导致仇恨女性的偏激狂的话,也难怪会挑玉藻前小姐这样的贤妻良母下手。也或许是她过去曾因为女性的身份遭到了什么残酷的对待才会让思想扭曲的吧……”帕拉塞尔苏斯颌首道。
莫德雷德是彻底炸毛了:“你这娘娘腔又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呢!什么叫‘遭到了什么’,就这样就要给我泼脏水么?”
说着,正在气头上的莫德雷德抄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动手,事发突然,加之莫德雷德本身身体素质也不弱于一般男性,即便是正站在她身旁的卡尔也没能及时阻止,这下可糟了,要是莫德雷德真做出不理智的举动,那可真是有理说不清。
但就在这么短短一刹那,莫德雷德的手甚至还没离开桌面两指高,就被一道劲力袭来,手腕一翻,关节处随之传来一阵酸软痛麻感,手中的杯子也不自觉地滑落回桌面上,碰撞出清脆的跃动声。
莫德雷德惊疑不定地顺着搭在她手腕上的三根手指向上看去,只见加尼玛尔摇了摇头:“不必,我从来也没觉得是你干的。”
“其实旅馆里一直有一个人,她有充分的理由接近玉藻前,甚至是进入她的房间而不被人起疑。同样,她也无比熟悉这间旅馆的布局和众人的作息,但我们却一直忽视了她在事件中所起的作用。”
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任何一句言语,一个让人震悚的答案已如梦魇笼罩在众人心头。这确实是个无人设想到的答案,而当这个答案的表象越纯真无暇,揭晓她那充满血腥的罪恶真相时就愈发令人作呕。
杰克不知何时出现在小餐厅门口,当她发现众人都在用一种饱含复杂情感的眼光看向她时,她并没作出任何反应,反而是一如既往地站到了帕拉塞尔苏斯身边,抓紧了他的长袍。
特斯拉一贯充满自信的声音中少见地出现了颤抖:“我需要证据,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在无端污蔑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我不会放过你这个信口开河的骗子。”
“不要被惯性思维所约束,要知道玉藻前的房间左侧可并不只有莫德雷德的房间,还有至关重要的——浴室,在布置了一个如此血腥的现场后,凶手身上势必有大量血液,从门口查出的血迹也证明了这一点。我记得在我们到达现场后一段时间,杰克曾从浴室中走出来。”
是的,这一点卡尔也有印象,他曾替杰克擦干了湿淋淋的头发,可他又怎么能想到那是她在洗去她的罪证呢?
“以及,根据我对血迹形状的推断,这些血迹的坠落高度绝不超过60cm,若是再结合尸体上的刀痕深浅分析凶器的长度,那么拿着这把滴落鲜血的凶器的人的身高就绝对不会超过150cm。”
“帕拉塞尔苏斯,你说杰克是你领养的孩子,我猜她盯着子宫下手的原因,可能是渴望母爱吧?正好玉藻前也是贤妻良母类型,这就是杀人的动机了。”
面对堪称咄咄逼人的推理,杰克依旧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依偎在帕拉塞尔苏斯的怀抱中,任由对方理顺自己的头发。
玛修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那帕拉塞尔苏斯先生知道她的真面目吗?”
加尼玛尔的回答更是又一颗重磅炸弹:“帕拉塞尔苏斯知不知道不好说,但你们眼前的这个人绝对知道。”
“我说得没错吧,福尔摩斯——”
“准确点说,H·H·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