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贴着一张纸,手绘着一张流程图,线条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都很清楚。
戚藜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里面的阵法有些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大概是之前在那个图书馆看到过。
算了,已经不早了,得先去找岑宿他们了。
她把这些都放回去,扫清所有痕迹,离开了。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祠堂下的木桩上,红线纠缠在一起,像是理不清的血痕,戚藜突然明白了。
那个阵法与这个献祭阵法有相似之处。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手记里的话。
“若有甘愿自献其身者,可使亡魂与树神合而为一,遂成神之一体,不复拘于槐木之中。”
所以,被献祭的是陈招娣,她被关在村长家的地下室,被规训接受自己的命运,被洗脑,被控制,最终……被献祭。
但被献祭后的陈招娣并没有完全死去,她的灵魂被剥离□□,被束缚在槐木之中,不生不死,不人不鬼,十几年后,一个善良的,固执的女孩出现了,她坚信自己能拯救这个“树神姐姐”。
于是她怀着仇恨也好,希望也好,引诱了村长的女儿郝嘉,自愿献祭自己的灵魂,换她自由。
陈招娣并不是原本的树神,她用什么办法替代掉了树神,又或者是……根本没有树神,一切只是愚昧的村民在灾难降临时,为自己所求的一份心安。
一个活人被埋进土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去平息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的愤怒。
而她的灵魂又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在荒郊野岭的地下腐烂,自己的灵魂被困在这腐朽的槐树根系深处。
陈招娣在此后主动或被动地没有离开,而是接受了自己作为树神的命运,向当时的村子里的人降下“祝福”,祝福他们长命百岁,百病不侵,□□不死,而他们的孩子无法离开村子,只能作为树神的“养分”等待被献祭的命运。
这一切都是陈招娣对村民的报复。
而村长一家在寻求拯救郝嘉的办法无果后,不知用什么心态继续维持献祭,为的是报复村民。
只是在这过程中,郝宁出生了,于是郝源又开始寻找办法,想将自己的下一代送出村子,想摆脱这永恒的宿命。
至于那些被献祭的外乡人……大概是村民发现可以让外乡人替村子里的孩子去死,而村长等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现在还想不清楚的是,陈招娣,或者说是云舒,为什么会变成两个人?燕家又为什么要报复另几家人?动机是什么?
戚藜脚步声很轻,当她侧身闪进来时,江沉舟正靠在门框的阴影处给大家放哨,看见她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紧接着继续注视着黑暗。
里面是人还没有发现她。
“戚藜!”江浸月眼睛一亮,她是第一个看到门口那道人影的。
她快速从地上站起来,把戚藜拉进门坐下。
“快来看这个!”她有些激动地把手记推到戚藜面前,“我们刚刚解锁了燕家夫妇的记忆碎片,这是他们留下的手记。”
“根据我之前找到的线索,968年村子里发生天灾,村民进行第一次祭祀,每五年一次,那第二次就是973年,这两年的祭祀都是由燕家夫妇主持的。”
“但在978年,在主持完两届祭祀之后,燕家夫妇作为主持祭祀的一方,他们的女儿被村民要求送上祭坛。”
“他们当然不愿意,所以,他们被村民们关了起来,那一年的祭祀,他们的女儿燕明珠被强行送上祭坛,也就是活埋。”江浸月解释道,并大致概述了一下几人刚刚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