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泽玉握住她的手:“我生生世世都愿意。”
林有枝闻言,早已泪流满意。
“林姑娘,你听着,一定要坚持住,其实我是……”
噗嗤。
耳畔骤然炸开一声沉闷的血肉撕裂声响,尖锐又刺耳,周泽玉浑身骤然一僵,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艰难低头,见林有枝双手成爪,狠狠探入自己胸腔之内。接着,指尖发力猛地一扯,滚烫的鲜血溅出,一颗蕴着磅礴灵力的金丹,被她活生生从体内剖出来。
剧痛没有丝毫耽误她的行动,她握着那颗尚在温热跳动的金丹,不容分毫迟疑,狠狠按向周泽玉的身躯。甫一触碰,便化作一股浩瀚无匹、纯净至极的灵力,如奔腾洪流般疯狂涌入周泽玉四肢百骸。
这一幕全然出乎周泽玉意料,他的伤势迅速愈合,体内灵力迅速复原。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个无人可解的骨印竟被尽数消融,连一丝残存都未曾留下!
“我……”林有枝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了:“你……别……愧疚……,我……本来就……活……活不成了。”
周泽玉全身都僵住了,他听着少女在他耳边轻声道:“替我……好好……好好活下去。”
话毕,她便无声向旁边一倒,落在了周泽玉怀里。
周泽玉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仿佛有人拿了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脏,痛的痉挛。
他抱着林有枝,只觉自己已经死了,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跳动。
“不行……”周泽玉忽然回过神来:“还没有到最后!”
她不会死!她不能死!!
他用力闭上双眼,强硬着将恐慌至极的自己关进内心最深处,再睁眼,已恢复了极致的冷静。
他施法,灌入大量的灵力,护住林有枝最后一口气息,再将她关进芥子空间。
紧接着,他将分身回入本体内,运转法力,和姜溯之斗在一起。
那一场大战,他们进行了三天三夜。
最终,他一剑击败姜溯之,将他刺死。
他当时已经伤的很重,但他依旧不敢停下,回到芥子空间中,撕裂了自己一半的灵体,将灵体中所有灵力、神魂力量强行凝聚一颗成金丹,将它送入林有枝体内。
“呼……呼……”
他全身剧痛无比,稍微动一下就痛的骨髓发颤。但他心里却感到无比幸福,笑着把林有枝捞进怀里,吻了吻她的脸颊。
“等……等我。”
…………
林有枝再次醒来,已回到了白玉京。
她全身剧痛,稍微一动就眼前阵阵发黑,骨头缝里像是被钝刀反复碾磨。
奇怪的是,她丹田处有汹涌澎湃的灵力,这灵力沿着四肢百骸,正滋养着她的伤势。
我怎么回来了?姜樾呢?
我不是在山洞发现……发现什么来着?
外面的雨下起来了,雨点来势汹汹地砸到窗上,噼噼啪啪地响成一片。
林有枝在昏昏沉沉中睡去、醒来、又睡去,反反复复做着那段时日的梦,可每次的片段都不完整。等她终于彻底清醒从床上爬起来时,记忆遗落得七七八八,好似被那场大雨晕染,只剩下斑斑驳驳的痕迹。
她去找主持的这场大会的长老询问,那人却对他说姜樾受了伤,已回了自己的宗门修炼,三年五载之类,是不可能出来的。
林有枝请求他把姜樾的联络方法送给自己,那长老似乎有些瞧不起她,便生硬地拒绝了。
林有枝没有哭,也没有闹,很快就接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只是那一日,她一个人来到落霞峰的后山,静坐了一夜,等到白日云鲸升起,她便离开了。
从那之后,她的修为突飞猛进,正式跃入白玉京的精英弟子一列。
再过了一年多,她遇上了装作辞镜君的郁烈。
…………
她不知道的是,周泽玉因为伤势过重,必须紧急闭关上三年。
那日他一身浴血,怀里抱着不省人事的林有枝回了白玉京,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周泽玉再三叮嘱旁人照顾好林有枝。他表现出的在意和柔情,让所有人大感诧异。那长老见状,出于对林有枝的鄙视,出于对周泽玉受伤的愤怒,出于对周泽玉不对自己女儿心动等等原因,十分忌惮他们二人的关系。于是当林有枝询问时,他断然拒绝了对方。
于是,等到周泽玉出关,遇见的是已经爱上郁烈的林有枝。
他从来没有那么伤心、那么委屈、那么愤怒的时候。
看到林有枝一心一意扑在别人心上之时,他甚至想要直接将她夺走,关起来藏住,不允许她的眼神再看向别人。
可从小到大养成的可怖自制力让他压抑了这种偏执的想法。
他想尽办法接近她,告诉她他就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姜樾,林有枝十分惊讶,但也很快接受这个现实。
但她依旧和他保持距离,依旧跑向别人。
嫉妒如利爪将他的灵魂撕的粉碎,偏执从他的心中脱胎出骨血,长成了不知名的模样,日夜冲他微笑。
他又开始闭关,一闭就是几个月,他甚至不敢想一点那张她描摹了三年的脸庞。
有一日,他刚闭关而出,见院子里有人给他放了几盆春兰。
他愣了片刻,想起林有枝曾笑语盈盈对她讲过,自己喜欢春兰,他当时便想着以后在院子里给她种上一大片。
可现如今,物是人非,花还是兰花,相约的那人却再也不在了。
他忽然十分生气,大步上前,将那几盆春兰用力地扯碎,砸在地上。
他怔怔地坐在地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被损毁的兰花,心中大恸。
他可是周泽玉,
周泽玉怎么会被爱折磨成这样?
心魔从内心轰然升起,将他彻底拖入了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