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眼前女人一身黑衣,身量高挑,艳丽逼人,身上混合着一种霜雪和妖媚之气。她的眼睛与周泽玉一般,眼尾纤长,眼仁微微偏上,看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伪装,因此显得傲气凌人,难以亲近。
“你是谁?”
女人似乎对林有枝很有兴趣,对着她挑眉一笑:“林姑娘,久闻大名。”
林有枝:“你就是阴阳浮生阵的梦主吧。我既然来了,不妨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女人扫了一眼一旁的周泽玉,笑了笑:“什么阴啊阳的,小女子素来柔弱胆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有枝:“……”
哪里来的死装货!
“胆小柔弱?仙门首席需要追上许久的柔弱女子?”
“哎呀。”女子捂嘴一笑:“这不是有你个拖油瓶在吗?”
林有枝:“……”
那女人见她面色越来越差,忙安抚一笑:“没关系,你马上就不会那么弱了。”
林有枝:“你怎么知道我弱不弱?”
女人神秘一笑,不再搭话。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幽幽鬼火四处飘散,远方不知什么东西在“咯咯”笑着,听着人汗毛倒竖。
接着,那女人的身影在鬼火中闪烁了一下,竟然就那么消失了。
“……?!”
林有枝向前一步,四处查看后无果。又看向周泽玉。
周泽玉道:“这女子修为不在我之下。”
“啊?”
“她是谁啊?”
周泽玉摇摇头:“之前从未见过这人,她不属于任何门派世家。即便是是魔族之中,据我所知,也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林有枝一下只觉自己踏入了某处看不见出路的阴霾之中。
四周鬼火越来越重,二人抬头看了看四周,便决定先出去再说。
走了片刻,忽然听的一阵诡异的笑声。周泽玉指了指上方,林有枝抬头一看,是一只乌鸦,那笑声竟然是从这乌鸦中传出来的。
只见周泽玉忽然沉下脸来,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他手中寒商出鞘,猛地向一个方向射去。
“你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闪现而出。
居然又是姜溯之!
周泽玉一双眼睛有些亮的瘆人。他紧紧盯着姜溯之,嘲讽一笑:“你真的活的像见不得人的鬼一般。或者说,是一条阴沟里的虫子。”
这可了不得,周泽玉素日温柔有礼,从未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林有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姜溯之却并未生气,只是将眉毛一竖。鬼火的蓝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是,从二十年多前起,我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鬼魅了。”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某处,像在透过尘埃回望过去的某些回忆。
周泽玉:“小时候周家家规甚严,连大笑都会被叔父斥责责罚。有一段时间,是你的出现,点亮了我的童年。”
姜溯之一怔。
“你带我出去游山玩水,不允许我像家中那般读书写字。让我想笑便大笑,想要的东西就抢回来。你对我说,是因为我的弱小,才让叔父他们严厉管教,等我将来长大了,一定要争做人上人,凌驾于所有的规则和人之上。”
姜溯之挑眉一笑:“仙门首席,你做到了。”
周泽玉却没理会他,继续自顾自道:“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你说的和叔父说的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觉得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儿。可……”
他忽然话锋一转:“可你传我的法术,分明是刻意与周家心法相逆。我修习不久,便因法术相冲,落下了终身难愈的内伤。我这才明白,那位说着怪话但会我让我开心的前辈,自始至终都在蓄意害我。”
夜风习习,鬼鸦啼叫。两人站立对视,眼中情绪不明。
周泽玉叹了一口气:“说真的,你让我感到恶心。”
“是吗?”姜溯之眼睛一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有更恶心的事呢。”
林有枝心里立刻警惕起来,紧张地望向姜溯之。
四周忽然风起,鬼火烧的更加旺盛,飘来飘去,像一只只游荡的鬼魅。
他望向林有枝:“你想保护她?”
周泽玉抿唇,不答。
“只可惜了,仙门首席,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瞳孔一缩。周泽玉还未反应,姜溯之顿时魔力大涨,身上的黑气如巨蟒游走,化一道梭剑朝他冲来。
周泽玉抬手抵挡。
两股气息轰然相撞,凌厉气浪瞬间向四周炸开。但千钧一发之际,一缕诡谲魔气如毒蛇一般,猛地向他扑来。
噗——!
像是一根毒针陡然挑开了最为关键的部分,周泽玉身体一颤,一口热血猛然呕出。
“师兄——!”
这一下似乎是捅了最大的娄子,周泽玉只觉身体还未复原的伤陡然以百倍千倍之势态反扑回来,体内最薄弱的地方也被狠狠践踏。
姜溯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向两人:“小兔子,缝补结界受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为了救你,甚至动用了枯木逢春的法术。这法术可让他快速回归成受伤前的水平,但这法术一旦被人寻到破绽,反噬便会十倍、百倍地啃噬他的经脉。”
“而不巧,我刚好是最了解徒儿弱点的人。”
林有枝顿时红了眼,双手环抱着周泽玉。
“你既然口口声声叫他一声徒弟,为什么三番两次来害他?”
姜溯之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他。只是……”
话音未落,他快如闪电般出手,猛地向周泽玉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