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枝睁眼,来到一片虚空。
前方有一亮亮的圆点,她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点了一盏烛火缓缓走来,是阴阳浮生法阵里的镜中人。
“谢无忧?”林有枝轻声问道。
虽是同一人,但此时谢无忧已经没了初见时的幽怨阴邪。艳丽的眉目平静安宁,甚至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她看着林有枝,笑了笑:“让你体验我的人生,真是难为你了。害你伤害你的爱人,真是对不住。”
林有枝愣了愣神,还未回答,一双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怎么还哭了?”
林有枝没想到自己会哭,但她能感受到内心深处有个地方在撕扯咆哮。
“我……”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谢无忧道:“其实在真实的世界里,我早就在终年的欺辱之下爆发,和那将军玉石俱焚了。只可惜,我死了,他却没死,只是受了重伤”。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很快又收了回来,继续道:“我的一缕残魂始终不肯转生轮回,终于等到你的到来。”
“谢谢你帮我圆了一场梦。”
女人的魂魄愈发透明稀薄,但她还是双手合十,缓缓行了个礼,随即指尖轻点林有枝头的眉心:“这是苍灵族的祝福。孩子,我很喜欢你。”
“未来风波动荡,务必珍重。”
女人的话语消散在空中,林有枝心里一空。
那一刻,灵魂中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
山谷之中,众人尤自不知今夕何夕。林有枝躺在一旁昏睡。
周泽玉拔步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师妹,师妹。”
“小枝?”
他立刻将源源不断的灵力传输过去,片刻后,林有枝才幽幽转醒。
“师兄。”林有枝靠在他的身体,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周泽玉摩挲着她的脸,像保护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物,轻柔道:“嗯,都是梦。”
“你不问我梦见什么了?”
“梦见什么?”
林有枝直起身子,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梦见有人说他永远喜欢我。”
“嗯,师兄永远喜欢你。”
林有枝忍不住笑起来,周泽玉凝视着她,忽然将手伸出,板着林有枝的头让她抬起头来,二人唇齿相碰,很快分开。
“哎呀,你们……”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只见岳灵渊等人缓缓从梦中恢复过来,或站或立,一脸好奇地看向这边。
林有枝:“……”
周泽玉莞尔一笑,十分从容。
他扶着林有枝站起来,看向一旁的结界,神色很快严肃起来:“大家保持警惕。”
黑云漫卷,山谷中阴风阵阵。萤奴们在周泽玉的超度之下,暂时安宁了下来。众人心中却怦怦直跳,生怕那幕后之人再出现。
“师兄,你受的伤严不严重?”林有枝抬头问。
“放心,休养几日便是。”
“那我们怎么办?”温琢问道。
周泽玉看了一眼周围,见大家脸色泛白,想来是超度之时都受了伤,便道:“先修整半日,结界内,还有部分萤奴未得到超度。”
“是!”
“那么万一又有人攻击怎么办?”
“那也要修整疗伤。若我们倒下了,那才是万劫不复。”周泽玉道。
众人便在这里歇息。他们分别找了些柴火,点燃,围坐在一起。
岳灵渊摸了摸林有枝的脸:“师妹还好吧?”
林有枝靠在她身上:“师姐放心,好着呢。”
伏明珠坐了过来,有些促狭道:“你差点就和周师兄成亲了!!”
林有枝见状,望向在不远处打坐望风的周泽玉,眼神里充满怜惜:“只可惜,让他难过了。”
伏明珠:“……”
几人叽叽喳喳聊了一会儿。一个人坐了过来,打开了一包手帕,里面有几个桃花糕,递给她:“这是你爱吃的。”
林有枝:“?”
他怎么凑来了?
“最喜欢吃桃花糕和桃花羹,最喜欢一起作画,最喜欢那片桃花林。林有枝,不是你吗?”
林有枝瞳孔一缩,整个人一动不动,那一瞬间,仿佛连风声、呼吸都停止了。
“诶,你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你谁啊?”一旁的伏明珠道。
“在下白玉京辞镜。”郁烈微微一笑。
“辞镜君!”伏明珠瞪大了双眼:“拜见辞镜君。”
岳灵渊、温琢、谢连辞也赶忙拜见。
郁烈点点头,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林有枝。那一刻,前世今生的林有枝站在同一所躯壳里,目光穿越了情投意合与互相残杀的曾经,与郁烈平静对视,无遮无掩。
郁烈凝视着记忆深处那双圆圆的双眼,眼神内有自己都未曾注意的乞求:“明野、思归、被你杀的将军,全都是我。”
林有枝下意识退后了几步,一双手却紧紧揽过她的肩膀,是周泽玉。
林有枝下意识拉紧了周泽玉的衣袖,周泽玉摩挲着师妹的肩膀,对着郁烈微微一笑:“辞镜君安好。”
郁烈先是死死盯着周泽玉揽着林有枝那双手,然后强逼着自己移开目光,冷这脸和周泽玉对视。
空气中霎那间弥漫了硝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