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似乎感受不到痛一般,偏执地对抗着所有的杀招。
压抑的气氛在地宫里蔓延。
一旁的林有枝依旧闭着双眼,身子却开始无意识地扭动起来。
一开始,她的神识被一股神秘力量引导,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游荡。那地方时而如同天堂时而如同地狱,一会儿身子轻飘飘,一会儿有如同滚落进刀山火海一般,浑身上下剧烈地痛。
慢慢地,她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想陷入长久的沉睡。忽而,一股磅礴而绵密的灵力源源不断输送进来,她惊醒,便开始默默地积蓄着所有的能量,等着一击冲关。
时间缓缓流淌,她耐心地观察着头顶上空璀璨的银河天幕,那里危险又迷人,一但吸引过去便会永久的陷入,最终被炼化成一体。一颗流星滑落,砸落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地方,形成了巨大的灵压,她只能强忍着胸腔里的挤压感。不久后,脑中电光一闪。
一双乌溜溜的黑眸一瞬间变成冰蓝色,她口中念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口诀,一道光束冲天而上,正中银河天幕最薄弱的那处。
“咔擦——”
天幕如同一双脆纸一般,从中间断裂开来,一颗颗流星猛然砸下,林有种化作一道青光,飞掠出去。
“轰隆——”
睁眼便是剧烈的响声,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郁烈被一道士掀翻在地,猛地砸落到一旁的石壁上,碎石四溅,很是骇人。
那白衣道士生的面阔口方,直鼻权腮,更兼剑眉星眼,顾盼有神,是极好的长相。此刻却脸色阴沉,神色癫狂,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的狰狞,像一只磨牙吮血的厉鬼一般。
厉鬼吭声:“既然你非要护着那丫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拂尘一甩,室内立刻涌起一股磅礴的灵流,向郁烈席卷而去。
“罢了。”郁烈额角青筋爆出,浑身痛得仿佛四肢筋骨都被生生拆断,经脉如火烙刀割,连呼吸都扯着钻心的疼。事到如今,他反而咧嘴一笑,准备着生生硬抗过这一招。
忽然有人挡在他的前面。
纤细的少女手掌摊开向上,结了一道薄薄结界,将两人包裹在里面,独自抵抗着所有的危险。她青衫落拓,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灵气流转轻轻扬起、暗纹流光在衣料间隐隐漾开、明灭辗转,身姿清绝,飘逸得宛若月下飞雪,灵动又出尘。
“你。”
听到他暗哑的声音后,少女回头温柔一笑:“别怕,我保护你。”
郁烈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
…………
月色如水,一轮明月高挂。
谢远山和水如烟并肩走在海边。
“如烟。”谢远山从袖中掏出一朵芍药:“看到有女孩在卖花,我便买了一朵。喜欢吗?”
水如烟嫣然一笑:“当然喜欢。”
她转过身子,柔声道:“帮我戴在后面。”
谢远山便将芍药轻轻插入水如烟的头发中,水如烟摸了摸:“好看吗?”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谢远山道。
水如烟立刻笑弯了眼睛。二人相携走在路上,片刻后,水如烟才轻轻问道:“夫君,我见你这几日愁眉不展,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谢远山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犹豫着说不说。
一双手轻轻抚摸上他的手,他侧头望去,便见水如烟一副关切挂念的神色。
“夫君,我们成婚那日不是说好了,未来要相互挟持、荣辱与共。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起共同面对?”
谢远山被妻子的话打动,这才缓缓说了:“仙魔大战马上又要开始了。”
“啊?”
谢远山叹了一口气,望向远处的天幕:“不仅如此,此番仙界还特意寻我,威逼利诱,要强逼我们出手,帮他抗衡魔界。”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水如烟满面愠怒,“数百年前我们便昭告三界,此生固守中立,绝不插手仙魔纷争分毫。”
谢远山没说话。
水如烟紧紧攥住他的手:“夫君,数百年来桃花岛偏安一隅,人丁兴旺,英才辈出,绝非没有抗衡外力的底气。”
“如烟。”谢远山摸了摸水如烟的脸颊:“我们一族人原归附于仙界,所以……你还记得当日我们为脱离它,曾做过什么吗?”
水如烟:“我们……我们告诉仙界我们一族人血脉中的弱点。”
“是。”谢远山凄然一笑:“为了防止我们势力过大,威胁仙界,这是必须的做法。”
“但……我担心现在有更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什么?”水如烟急切道。
谢远山刚要开口,便忽然听见远方桃花林传来一声巨响。
天上长长的一道闪电掠过,空中快速凝聚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一只死气沉沉的眼,从上下冷冷的睥睨下来。
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