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枝一把将他推开,骂道:“你干嘛把他给杀了?”
明野愣了愣,随即歪嘴一笑,“被那鬼气侵染了全身,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吗?”
林有枝:“……”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万一呢?万一……”
明野没有理她,又有黑气席卷而来,两人只能再次加入战局中,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渐渐疲惫下来。
实在倒霉,林有枝却不慎走入力量最为汹涌的那边,眼看一团黑气就要射向她的后心,明野一掌将他抓住,慢慢碾碎,林有枝望去,见他的一只手顿时冒出咕咕鲜血。这鲜血吸引了更多的黑气,明野却完全不顾手上的血,像捏鸡蛋似地慢悠悠地将周围的黑气全捏碎。
林有枝:“……”真是见鬼了!
她一把拉过明野,呲呲呲地提刃刺去,再撕碎一片衣角,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骂道:“你的手不想要了?!”
明野:“……”
该死,忘了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
半个时辰后,从各地赶来的护卫军才匆匆将这场骚乱平息。天空重归澄澈,县令府却已乱作一团。
这些年凡间动荡不安,朝廷遂于各地设御妖司,广纳天下豪杰与散修。幸而县令府本就豢养着一批修士,虽有不少人负伤,死伤倒不算惨重。
徐胥生徐夫人见两个女儿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也立刻明了其中原由,只盼着这些仙人们能赶快离开。
夜深人静,一枝开的正盛的海棠花从窗户外探了进来。
林有枝坐在案前,拿了一盒膏药帮明野涂药。她最开始,还以为明野也是他的同门,可后来试探询问几次,对方都不承认,他才去问徐夫人,原来是这明野自幼便跟着徐家请的海风道人修行,今日见妻子受伤,惊慌之下才不得不这么做。
林有枝:“你忍着点啊,下次别拿手直接抓了,你不是手上有剑吗?”
明野却未说话,一直盯着少女的脸庞。
林有枝始终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片刻后,抬头一望,见明野抿着唇,正痴痴地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啊?”林有枝有点不好意思,倒不是她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想着这两人的关系毕竟是夫妻,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她却承受不起,只得俨装发怒:“不许看了。”
明野:“你好看。”
林有枝:“……”
是的,这姑娘是挺好看的。
她却不知,明野并不是明野,而是操控所有进入遴选的郁烈。他说的也并不是真正的徐长歌,自始至终,他都能看见身体里的林有枝。
他看见少女漆黑的乌发,和浓密如蝶翼的眼睫,看见少女如白瓷般的脖颈,一路延伸到轻薄的衣襟里,看见少女纤细修长的手指,上面偶尔露出的淡青色青筋。
她的血应该是甜的吧?
这边,林有枝帮她包扎完伤口,刚要起身收拾东西,忽然一股大力将她拉下,她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就猛地一痛。
明野咬了她脖子!
她立刻大叫着让对方放开,明野却死死不放,林有枝不停地在她怀里挣扎,片刻后,身上的力一松,林有枝起身反手给了对方一耳光。
明野缓缓摸了摸脸颊,未见怒意,反而嘴角一勾,“夫人,你好甜。”
林有枝:“……”
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一半,才想起什么,回头道:“姐姐说一个人睡觉害怕,我今日就在她那里去睡。”
一说完,就什么也不顾,一头扎进夜色里。
…………
伏明珠的房间点着灯,徐家人知道她们身份后,并未在派人监督徐子净。
林有枝走近,却听见里面传来窃窃私议之声。
“咚咚咚——”
房间门打开,伏明珠让她进去,进了屋子,便见温琢在那儿。
两人打了招呼,伏明珠笑道:“林师妹,还多亏你了。婚约解除,徐子净的魔心居然消灭了,我名次一下子就提高了!”
林有枝心里酸了酸,敷衍地点点了头。
伏明珠鉴貌辨色,笑道:“放心,你帮了师姐,师姐也会帮你的。”
林有枝则道:“算了,这本来就是意外,总之能帮子净姑娘窥破心魔倒是好事。反正接下来,我会更努力的。”
她这样推辞,伏明珠却下定了决心帮她,只是见林有枝并不想再提及此事,便转移了话题,目光转移到她脖颈处,好奇道:“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林有枝心里一惊,忙用手捂住脖子,随意撒了个谎:“被魔物给咬了。”
伏明珠:“哪儿来的魔物?”
温琢一下子抓了抓伏明珠的手臂,二者四目相对,伏明珠便不再说什么。
空气停滞了一秒。
林有枝打破沉默:“今日突如其来的那黑气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温琢道:“不是魔物,它们没有魔气。不是精怪,它们没有神智。确实暂时没有头绪。”
“要想有头绪,明日去御妖司呗。”
一阵狂风骤然卷开侧窗,窗外立着一道白衣身影。劲装紧裹长腿,衣诀猎猎翻飞,他斜坐窗沿,手中提着一壶酒,姿态散漫慵懒,正是谢连辞。
伏明珠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不能走正门吗?”
谢连辞翻身进来,坐了下来,对着温琢一笑,“好久不见。”
温琢温润一笑:“好久不见。”
林有枝立刻问道:“御妖司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谢连辞道:“今日御妖司的人前来,只说尚不清楚此黑气来历,需得稍后探查。我长了心眼,离开徐府之后,便一直跟着御妖司的人。一路看他们处理杂事,烦都烦死了,到了傍晚,才终于听见一人说,要立刻处理了那些尸体,不然会酿成大祸。
“他们既然不清楚黑气为何物?又怎会笃定,尸身留着便酿成大祸的?”
几人面面相觑,立即决定明日去查探。片刻后,也无事可讲,温琢便起身告辞了,谢连辞立即跟他走了。
伏明珠一下扑倒林有枝身上,撕开她的领子,笑道:“妹妹,这是牙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