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立刻拿起东西走了,谢连辞挠挠头,看了看一旁周泽玉和何昭君,又想了想师妹师姐,很快便决定跟上林有枝了。
“师妹!有话好商量,等等我!我也要找师姐!”
…………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天机峰的观星台上,正有几个长老弟子忙碌着布置法阵,一旁的桌上叠满了此次参与镜花水月的木牌。
风刮过,花树窸窸窣窣地摇晃,不一会儿,地下就洒满了粉色的花瓣。
小径之中,缓缓走来一黑衣青年,面目俊美,嘴角带着摇摇晃晃的笑意。
弟子看见他之后,立刻迎上去:“辞镜君。”
郁烈点点头,看了看桌上的木牌,道:“我来看看,不介意吧?”
“我怎么介意?”弟子笑了笑,佛了佛衣袖:“那请辞镜君自便便是,我们这边正忙着。”
郁烈点点头,开始随意地翻着弟子的木牌。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拿起了林君也的木牌,用手在木牌轻轻一点,几行字就浮现了出来:“岑碧,十八岁,镜花水月捉妖师。性情温和爽利。”
他微微一笑,准备随意捏个身份陪在她身边,手指翻转间,忽然心念一动。
鬼使神差地,他又找到林有枝的木牌,用手一点,几行字又浮现了出来:“徐长歌,十七岁,镜花水月县令次女,倔强娇纵。”
“倔强娇纵?”他一挑眉,片刻后幽幽道:“倒是有趣。”
他眼前往旁边一瞥,是个陌生人的名字,上面却浮现着:“明野,十九岁,镜花水月县令赘婿,性情痴情阴暗。”
“?”
“那疯丫头的赘婿?”
他手指在木牌上意味不明地抚摸着,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字,花树下的银铃随着风叮铃铃地响,一朵花瓣缓缓落到她的面前。
他冷淡地接过花瓣,用手狠狠一捏,花瓣的汁水顿时弄到手上。
…………
林有枝艰难地皱了皱眉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处是一张雪白色的纱帐,轻软如云,帐子边缘滚着一圈细密的金线缠枝纹,风一吹,便微光流转。
“小姐,小姐!你醒了。”
一双手伸过来,林有枝看过去,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清秀少女,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林有枝很快坐起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极为奢华精致的屋子,屋内摆着梨花木描金桌椅,铺着柔滑的云锦软垫,角落燃着清甜的百花香,香雾轻软,萦绕在雕花窗棂之间。
墙上挂着莹润的玉饰,案上放着精致的菱花镜与胭脂盒,处处都是少女闺房的娇柔珍贵。
“小姐,擦擦汗吧。”
林有枝拿过丫头的帕子,自己擦了擦,然后起身扔进铜盆里,走到桌案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这是一张明眸流盼,娇丽动人的脸庞,此刻穿着淡绿色落衫,颈中挂了一串明珠,更是显得白嫩无比。
林有枝觉得有趣,认真端详了半天,她发现,这姑娘皱眉怒目时,可有几分矜傲跋扈,想来是平日里脾气算不上好。
她刚拿起梳子,丫头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小姐,我来吧。”
林有枝把梳子递给她,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末时了。”
林有枝点点头,望向窗外,原来是这姑娘正在午歇。
“今天下午我原本打算干什么?”
丫鬟小夭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乖乖道:“小姐不是说醒了要去找夫人吗?”
“哦。”
小夭的动作很麻利,细细将她松挽的发丝理顺,只稍一收拢,便重新挽成利落的小髻,再将一支簪子稳稳插回发间,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妥帖。
“好了,小姐。”
林有枝点点头,让她先退下。她在屋子里转了转,果然在桌上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此次的任务规则。
修仙界与凡世是双生面,二者相互牵制,修仙界庇佑凡世,凡世以此为尊。但若修仙界肆意横行,无所顾忌,或者出于某些原因凡世气运混乱将直接破坏修仙界的大道稳固。
此处镜花水月便是白玉京庇佑下的古城,每三年一度便会在这里举行弟子遴选。大多数凡人并不知晓修士的存在,皆按照过往的行为举动做事,若有损毁之处,皆有白玉京一力承当。
林有枝打开信,飞快地阅读起来,“徐长歌,年十七,镜花水月县令次女,性情倔强娇纵。”
“斩妖除魔,乃修士本分。此城人魔混杂,烦请诸位修士除却霍乱人间之魔物。此外,城中尚有怀藏魔心之人,若能拔除其魔性,助其重回正道,可另加功绩。重中之重——近日有大魔在城内肆虐,若有人能寻得并将其铲除,必有望拔得头筹。只是,此魔深不可测,切勿轻举妄动,必要以自身为先。
白玉京诸位学子,还请用心探寻。记住,多思多辨,切勿鲁莽行事,扰乱人间秩序。”
林有枝把信收起来,就推门出去,让小夭带着自己出去找夫人。
“小姐,真是美好的一天啊!”丫头小夭发出感慨,林有枝侧眼望去,见对方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纯真得像只野生小鹿。
她心想:这人应该没问题吧?
“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小夭看了看四周,嗫嚅道:“只可惜明日大小姐就要嫁人了。”
“哦?”林有枝把头凑近对方,“她嫁人怎么了?”
“小姐!大小姐嫁的可是知府的儿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林有枝拼命地把脑子转一转,然后问道:“所以呢?有什么可惜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小夭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小姐你不讨厌大小姐了吗?”
林有枝立刻顺着她回答:“讨厌讨厌当然讨厌。”
“所以啊,大小姐嫁的夫婿比你的有门面多了,小姐你真的不在意吗???”
“咚——!”
“啊!小姐!你没事儿吧?”
林有枝揉了揉被撞的额头,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没事儿,没事儿。”
她挥退了惊恐上前的小夭,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波涛汹涌得厉害:
夫婿?!我还没成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