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多久后,林有枝吃力地睁开眼睛。
视野缓缓聚焦,侧目一看,周泽玉正在不远处打坐。
“师兄……”
周泽玉立刻睁开双眼,走到林有枝面前,“身体可还有不适?”
“我想喝水。”
周泽玉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林有枝接过一饮而尽,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那变异体控制住了吗?”
“嗯。”
林有枝重重舒了口气,随即又浮起新的疑惑:“师兄,你怎么会知道控制他们的办法?”
“……”,不知为何,林有枝看到周泽玉神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不仅知道怎么控制”他的声音平稳如常“还知道怎么让他们复原。”
林有枝瞪大了眼睛,仙门首席已经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了吗?魔界的事情他也知晓。
似乎是觉得林有枝的反应有趣,周泽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沉重下来,“这事……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
夜雾在林间流淌,参天的老愧树下,几条蟒蛇正盘在裸露的虬根上。树下有十几只黄鼬窜来窜去,窜了一会儿,齐刷刷朝月做揖,一颗杏核大小的内丹缓缓吐出,在半空中自转。它们身后拖着细长的影子,在地上交缠、拉扯,显得格外诡异。
蓝幽幽的夜幕中,有一座客栈正透出暖暖的黄光,遗世独立地坐落在这片森林中。
有几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前行而去,所过之处,所有的妖魔鬼怪都避让三分。
“吱呀——!”
客栈门开了,几个伙计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心里颇有震惊。
这四人,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其中两个少女,一人清丽脱俗,一人娇俏可人,这般风采,让大堂的客人纷纷侧目,直直望了过来。
只见四人在大堂角落拣了个位置坐下。
那娇俏少女首先开口,说话像炒豆子似的:“真是的!饿死我了。本姑娘今晚要大吃一顿才好!”
一人接过话头,语气十分无奈:“蓁蓁,说了让你别跟来的。”
这四人便是林有枝一行人,那活泼少女名叫徐蓁蓁,是娄砚的表妹,了解到娄砚外出的原因后,非要吵着跟来,娄砚最开始当她耍大小姐脾气,并不理她,却没想到她居然一个人偷偷跟了出来。
徐蓁蓁哼了一声:“就许表哥你当英雄,我也想扶风城献力好不好?”
娄砚:“……”
他不在理会徐蓁蓁,转头对林有枝二人道:“酆都山由南幽王执掌。数百年前,他自立为王,割据此地,与魔界其余地界彻底隔绝,独成一派。”
原来那日过后,周泽玉便寻到了破解之法,需得找到魔界至宝五仙珠。据说这珠子是上古仙魔尚未决裂之际,仙族赠予魔族的礼物,历经万年流转,已成魔界不可多得的奇珍。
而五仙珠,便在南幽王手上。
娄砚虽不能理解周泽玉一个人族,究竟是怎么得知这破解之法,但事到如今,局势危急,他只能让自己去相信对方。
四人吃完饭后很快上楼歇息。
“砰砰——!”细小的敲门声响起。
周泽玉开门,见林有枝站在门外,赶忙把她迎进来。
“师兄,我没打扰你吧?”
屋内光线昏暗,少女睁一双滚圆似的猫眼,眉骨、脸颊到下颔又反射出了一种寒浸浸的,惊心动魄的白。
周泽玉第一反应:哪里来得猫妖成精了。
他下意识转移了视线,微笑道:“当然没有。这么晚了,师妹怎么还不休息?”
林有枝垂眼看了看周泽玉的胸膛,皱了皱眉:“师兄伤势并未好全吧?”
“无妨”
沉默了一会儿,林有枝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明白?你的魂魄还在那黑衣人那边,怎么会有耐心去找什么五仙珠?”
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周泽玉微微一愣,心想自己特立独行惯了,从来不会向别人解决自己的行为,居然从未和师妹说清楚此事。
“是我不对。”周泽玉立即解释道:“多年前,我曾与魔南王有过一段交集。我那时不知他是魔族人,只把他当成一奇怪的前辈,他传授我的功法是魔族秘术,与人族修炼之法截然相反。我那时修为尚浅,险些走火入魔,也因此落下了难以根治的弱点。只是此事除了家父与叔父,再也无人知晓。”
林有枝心里一惊,没想是这么私密的大事,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干嘛自己给我说了。”
周泽玉疑惑道:“不是师妹想知道吗?”
“……”,林有枝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日,便是中了他的圈套。我不知他为何消失多年后又重新来找我,更不知他取走我一缕魂魄是做什么。总之,我们的举动,他应该都是知道的。我猜,他是想借我的手,去取五仙珠。”
“……!那怎么办?”
周泽玉依旧十分平静:“那便走一步看一步,他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林有枝:“……”
这心也太大了吧!
周泽玉见她抬眼看来,眸光怯生生的,像极了遇险、浑身绷紧的警惕野猫,心想自己是吓到她了。
“师妹,伸手。”
他探手从广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白帕子,递到林有枝面前。林有枝掀开一看,两枚小巧的白玉耳坠静静卧在帕心——正是当初为买那尊陶瓷娃娃,忍痛替换出去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