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纵然情深,奈何缘浅,他有他的选择,我也有自己要追寻的未来。”
“我们的人生已有过短暂的交汇,是上天的恩赐。即使不能携手白头,我也衷心祝他得偿所愿,早登青云。”
“尾声潮落,致敬这场相遇,我们都问心无愧。”
……
笔记本电脑里的青年站在灯光璀璨下,最后深深鞠下一躬,然后在潮水般的鼓掌声和万众喝彩中,走出了被灯光包围的中央。
聂霈臣看着姜澜,一步一步地迈下台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镜头。
在聂霈臣的想象中,这一天本该是他的澜澜志得意满的璀璨时刻。
随后聂霈臣会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给他打电话送上祝福。
贺他得偿所愿,从此万事顺意。
这条聂霈臣亲自为他铺出来的路,他自己走的比聂霈臣当初规划的要好,成长的也比聂霈臣想象的快。
聂霈臣承认,哪怕半年前和姜澜离婚以后,他也没有真正放手过,让姜澜选择独自去走他自己的里。
毕竟聂霈臣在商场沉浮,他不希望让姜澜的身上粘上那片半点泥污,也不希望灰尘蒙上姜澜那双清澈的眼睛。
只是聂霈臣学聪明了,知道姜澜不喜欢他的控制,所以选择了适当的放手。一边将人控制在自己保护圈内,一边让他自己去亲自淌一淌这条其实并不怎么好走的路。
聂霈臣也承认,他想象过姜澜会走不下去,重新回来依赖他紧靠他。聂霈臣觉得姜澜在他创造的乌托邦里待久了,这条注定艰难的路,他很难靠自己走得下去。
聂霈臣在等他撞南墙。
但姜澜却用行动向他证明,不论这条姜澜自己选择的路有多难走,他还是走下去了。
还站在了这么高的舞台上,拿下了很多年梦寐以求追逐沉浮多年,都未能沾上边角的荣誉。
可即使如此,聂霈臣不想做到真的全然放手。
从他15岁那年,和姜澜在那篇阴暗的树林中对视的第一眼,他和姜澜的人生就已经深深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哪怕血肉至亲,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羁绊。
然而,姜澜却在这条他竞逐的舞台上,泪眼闪烁,却笑容坚定的宣告离开。
他不是单纯从这条星光大道上离开,更像是对着屏幕外的聂霈臣宣告自己已经正式的从聂霈臣的包围圈,脱离了出来。
姜澜在镜头面前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深一刀,剜去聂霈臣心脏的软肉。
许久,直到屏幕上再不见姜澜清瘦的身影,聂霈臣的目光才落到了自己手边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名言张扬的澜澜很适合珠宝,尤其适合温润清透的玉石。
聂霈臣听闻华盛顿将会有一场珠宝拍卖会,其中有一条翡翠珠链,采用108颗高冰帝王绿翡翠串成。
当时聂霈臣看到宣传册,就觉得姜澜一定适合,也一定会喜欢。
他想起姜澜有时候会喜欢穿新中式短褂,又想到姜澜穿着中式短褂,配上这条珠链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于是聂霈臣两天前跑了一趟华盛顿,拍下了这串翡翠珠链。
姜澜拿奖了,就是贺礼;姜澜没拿奖,那也是贺礼,庆贺他的事业往前深深的迈了一大步。
可现在,当目光落在这串珠链上,聂霈臣的脑内响起了全都是姜澜在舞台上说的那些话。
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不能携手白头……
问心无愧……
聂霈臣的头翻天覆地般的痛起来,痛的他掐在桌沿的手背都冒出瘆人的青筋。
聂霈臣的房门没关,他在等秘书定机票的消息。
秘书正好进来,站在门边时,看到聂霈臣苍白的面色,还有和面色形成极大反差的,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心猛然一跳。
但出于职业素养,即使察觉危险,还是硬着头皮汇报说:“聂总,我查过了,回国最早的一班飞机,也要等到后天上午八点……”
像是天意。
四月的波士顿,忽然下了三天的大雪,把聂霈臣堵在美国,寸步难行。
聂霈臣的呼吸粗重起来,脑内反反复复回放着姜澜的笑脸,头疼欲裂。
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只是想让姜澜在他的安巢下,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一辈子,有错吗?
姜澜想要追寻他的星光,他也选择了支持,他只是想为姜澜铺出一条安稳平静的道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他的世界。
明明是姜澜先找他的,是姜澜先把他捡回家,是姜澜要把他留在自己家里。
是姜澜和聂霈臣说:“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哥哥,你以后要一辈子照顾我爱我知道吗?”
是他让自己一辈子照顾他……
聂霈臣好恨,恨姜澜怎么能这么心狠。
怎么能说离婚就要离婚,说离开,就连先兆都没有,头也不回,毫不留情,抽身而去。
聂霈臣又恨为什么当年要回到盛京。
如果他一直以姜年的身份活下去,是不是……他和姜澜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聂霈臣心底很清楚,就算没有聂呈阻扰,为了给姜澜更好的生活,不管在哪样的逆境,他还是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