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聂呈那双沉静而狡猾的眼神,嗤笑说:“聂叔叔,您不如直说,您觉得我拖累了聂霈臣,希望我主动离开。”
聂呈不置可否的喝了口茶,又为姜澜沏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沉沉道:“姜澜,不离开他,你迟早会拖死他。”
那一刻,分开的种子一旦在心底种下,就再也没办法忽视。
可姜澜和聂霈臣之间,隔着太多的时光岁月,太多的爱满得意,他们见证过对方的成长,见证过对方的萎靡与擦干泪时的模样……
姜澜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亲人,舅舅一家也早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了聂霈臣,还能去哪里,他也害怕离开聂霈臣,害怕一无所有。
当然更重要的是,当他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了聂霈臣,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向前走的勇气。
没有人可以明白他们当中的羁绊,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深颤的爱。
于是姜澜开始试探,试探聂霈臣对自己的底线,想看看究竟到什么程度,聂霈臣才会对自己厌倦。
他又变得消极了,不好好拍戏,也不再费尽心思的要出名,对递上来的本子视而不见。
姜澜偷偷跑出去飙车,一个人在家里喝的酩酊大醉,聂霈臣早上忘给早安吻,姜澜都会生闷气,问聂霈臣是不是厌倦了自己。
姜澜开始在意聂霈臣的绯闻,哪怕只是杜撰,也会借着由头生气,在微博上面转发聂霈臣的绯闻,公开怼造谣的营销号。
姜澜变得敏感,聂霈臣身上沾了哪怕一点点不属于他的味道,路边沾到的花香也好,草香也好,姜澜都不允许,要聂霈臣解释,不让聂霈臣靠近,把他赶出门去。
聂霈臣从未真正和他生过气,只在发现姜澜深夜出去山上飙车的时候,抓到他,把他在家里关了整整一个星期,问他:“澜澜,为什么不开心,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姜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聂霈臣已经做的很好,他一直在为自己收拾烂摊子,姜澜所闯的祸都是聂霈臣在为他解决。
姜澜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他从不是个自卑的人,也从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聂霈臣。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拖慢聂霈臣脚步的刹那,实在难以接受。
他不是在和聂霈臣生气,他是在和自己赌气。
气自己怎么这么没用,气自己怎么只会拖累聂霈臣。
在姜澜这种变化中,他和聂霈臣之间的相处也变得奇怪。
姜澜开始不间断的索求聂霈臣的爱,床上要,床下也要。
要很多珍贵的珠宝,要聂霈臣在自己的手机上装一个定位,这样聂霈臣无论去哪里,姜澜都可以随时随地的去找他。
即使是这样无理的要求,聂霈臣也答应了。
聂霈臣的纵容却让姜澜内心的那股火越烧越旺,也让他开始无所顾忌地试探,要大摇大摆地把聂霈臣的爱拿出来展示。
姜澜就在这样不断的试探当中,让聂霈臣疲惫,也让他自己逐渐得变得不再像他自己。
这样不断累积的任性,在某日聂霈臣的疲惫到达顶峰时,他们终于展开争吵。
起因是聂呈的生日,聂霈臣没有告知姜澜,孤身出席,又惹得外界传聂霈臣和姜澜感情不合,所以才不带姜澜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
实则聂霈臣原本也不打算出席,可在苏婧苒的苦苦哀求下,聂霈臣还是去了,他那时的能力还远没有聂呈强大,有姜澜被人骗走下药的阴影在先,聂霈臣再不敢把姜澜带到聂家去。
那次宴席聂霈臣也过的并不那么愉快,父亲的威胁和长辈们或轻蔑或语重心长的虚伪面容,都让聂霈臣疲惫而愤怒。
聂霈臣带着一肚子的气回了家,面对的就是阴影下姜澜的质问。
其实姜澜心里清楚聂霈臣为什么不带他去,他从陆嘉勉那里已经得知了聂霈臣在聂家所遭遇的一切。
原本应该是天子骄子的聂霈臣,却要因为自己来面对这些铺天盖地的恶意。
姜澜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承担下这样的爱了。
他的心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下更多。
所以,他也觉得是时候和聂霈臣撕破脸皮了,是时候让聂霈臣终于也在自己面前放下那些始于责任的温柔伪装。
“你爸给你介绍对象了吗?”
聂霈臣揉着眉心,不解问:“澜澜,你在说什么?”
姜澜讥诮道:“怎么了?现在外面都在传你和这家千金,那家少爷的相谈甚欢,说我和你婚姻走到尽头了,你不知道吗?”
聂霈臣面色难看,很快说:“我让秘书处理……”
“有用吗?”姜澜平静的看着他,“聂霈臣,这些年你为了我得罪的捂嘴的媒体还不够多吗?但是有用吗?所有人都说我拖了你后腿,是不是连你也这么想了,想要把我这个拖油瓶甩掉?”
聂霈臣的眉心深深皱起,在宴会上积压下的恼火和姜澜突然发难的不解堵塞在胸口,让聂霈臣的语气也冷下来。
“姜澜,你在闹什么?”
姜澜的手指攥进手心,瞪着他说:“聂霈臣,你是不是终于厌烦我了?”
聂霈臣看到姜澜眼尾的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太好,嗓音放缓:“澜澜,你在说什么?”
聂霈臣说着,下意识走近姜澜,姜澜却后退了一步,眼底带着悲伤的倔强。
“你觉得我烦了不是吗?反正我也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所有人都这么说,现在你也这么觉得了,不是吗?你也觉得我就是个废物一个花瓶不是吗?”
“聂霈臣,我们离婚吧,我们分开,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