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睿愣了下,抿了口酒压下心底的异样,漫不经心的笑起来:“想当年,聂哥身上就是在宴会沾了点别人的香水味,你都要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在台阶上坐一晚上散了味再进门。现在这么大度了,难不成真不打算复合了?”
姜澜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了下,眸色微怔。。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姜澜有多作。
聂霈臣对姜澜又有多么纵容、宠溺。
几乎是捧在手心里怕捏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会儿所有人都说姜澜是聂霈臣的宝贝眼珠子,所有人都知道姜澜是他的软肋。
毕竟姜澜的做作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聂霈臣但凡身上沾了一点别的味道,甭管是花香草香还是木香,只要不是他原本身上的味道,姜澜就会发火,把聂霈臣所有东西都扔出房门外。
聂霈臣要是参加了什么宴会酒会喝醉了,晚进了家门,姜澜就会把门反锁,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要聂霈臣低声下气的哄着。
霍明睿是亲眼见证过的这一幕的,所以更觉不可思议。
于是也打心底里明白,姜澜对聂霈臣来说是永不可替代的。
这些年来,不管外边怎么传聂霈臣和其他人怎样怎样,霍明睿也从没有信过。
因为聂霈臣和姜澜,是永不可互相替代的彼此,谁也离不开谁。
离婚?呵,小打小闹而已。
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们两个不可能分开的。
至少姜澜是绝不可能真的离开聂霈臣的。
霍明睿一口喝尽杯中酒,话说的胸有成竹:“依我看,这婚联不了。”
话落下,姜澜游戏中的小人也一脚踩空,落入了万米岩浆,化为一堆灰烬,屏幕上大写着一个“game over”。
姜澜的心无端烦躁起来,开了罐桌上的冰可乐压下躁意,没回答霍明睿的打趣。
明灭的灯光遮掩住了姜澜面上神色,霍明睿只见得他那漂亮的半边侧脸。
他便当姜澜默认了自己的话,不由问了句:“姜澜,你打算什么和聂哥复合啊?你们都闹了差不多半年了吧。”
包厢像是按下暂停键,一刹静谧下来,连外边的喧闹声都远去。
姜澜面无表情的扬起狭长的眼尾,看向霍明睿:“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和他复合?”
霍明睿还没发觉不对劲,不以为意说:“谁不知道你和聂哥离婚就是闹着玩的。”
姜澜眸中神色冷下来,砰地将手中那罐可乐放在茶几上,似笑非笑偏头看着他:“是觉得他闹着的玩的,还是觉得我闹着玩的?”
姜澜的眸色深邃、冷静,却仿佛凝上一层含霜,莫名让霍明睿在其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愣了下。霍明睿难得被姜澜怵道,哑然一瞬,干笑几声,借口上厕所暂时离开了。
霍明睿刚才那番话让姜澜心烦意乱地抓了几把柔软栗发。
不由想他刚才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就是不乐意别人在他面前提到聂霈臣,每次提聂霈臣,就好像姜澜真离不开他似的。
姜澜和聂霈臣闹掰以后,很多表面朋友都觉得聂霈臣把他甩了,不怎么再联系。但霍明睿并没有因为他和聂霈臣之间关系发生变化,就对姜澜的态度有过改变。
姜澜知道他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
姜澜不想失去再失去更多朋友,他本身就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人。
或许霍明睿刚才没那意思,朋友之间劝和也是正常的,是他反应过激了。
姜澜深吸几口气,喝了几口冰可乐,平静心情后打算去找他道个歉,然后让他以后别再提这件事情了。
但脚步却顿止在了洗手间门口,所有的话都在洗手间内那一声冷笑中泯灭。
霍明睿打着电话,说话时的声音的锋利而尖锐。
“嘴硬而已,姜澜那人一向要面子,就是表面上装装,我可不信他能离得了聂霈臣。之前事事都是聂霈臣给他操办。他进娱乐圈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每一步路都是聂霈臣给他一条条铺出来的。他不是个什么会为自己操心的人,刚和聂霈臣离婚那段时间每天喝的烂醉。要没聂霈臣,他在娱乐圈那种地方,早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霍明睿语气讥讽,随即又心有成竹的哼笑:“聂霈臣肯定也有复合的意思,听说为了姜澜都公开怼他爸了。我想着推他们一把,正好前段时间我公司有个项目,我哥不肯帮我。要是聂霈臣能帮个忙,估计事半功倍。”
电话挂断,霍明睿拉上裤拉链,洗了手,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就插着兜晃出了厕所,一出来却被股烟味呛到。
他拧了下眉,刚要骂谁在厕所门口抽烟,却在烟雾袅袅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的神情冷淡、疏离,纤长眼睫下垂着,在头顶灯光映照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霍明睿一瞬僵住了。
不知道多久的静默,霍明睿才哽着喉咙,问出一句:“……你不是,不抽烟吗?”
姜澜没说话,眼睫颤了下,好半晌才抬起,那眼眸又黑又沉,有一瞬,竟让霍明睿看到了聂霈臣的影子,叫他呼吸一滞。
姜澜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镇定,和霍明睿说:“我和聂霈臣不会复合了,我也不喜欢别人拿我做人情。”
“以后,也别再联系了。”
说完,姜澜将烟头在垃圾桶旁捻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