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绪挑眉,“你的意思是?”
“漠北凭联姻便想将之前的罪一笔勾销,”季瑾如玉般的脸带了冷色。“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那若是漠北不止想嫁一个女儿过来呢?”季绪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搁置在扶手上,眼神看着季瑾,没有接着往下说。
季瑾手指不经意划过桌沿,垂眸了半刻,“就算如此,也不必让我去推波助澜。”
“兄长既在陛下身边,想必比我更懂陛下。”
季绪看着他,怎么感觉这个弟弟有点生气呢?脑中思索了番,开了口。
“你对联姻一事如此反感……”他拉长了语气,“该不会是担心皇后吧。”
他这话说的随意,偏季瑾眸光还动了动。
“不是。”
季绪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一副看戏的模样。“不是因为她,那是?”
“顾将军死于漠北之人的手中,还用的是如此不光彩的手段。”季瑾挑唇,语气沉稳,“曾经在军中历练时,当时正是在顾将军手下。”
桃花眼微抬,“记得当时姚言善还因冒进贪功,被下令斩首。”
季绪了然,“所以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和皇后说这个?”
“那就是早有预谋了。”季瑾笑了笑。
季绪也笑,站起身难得亲近的拍了拍季瑾肩膀,在他耳边道“现在就不显得早有预谋了?”
他声音隐约有些笑,眼底却带着冷色,收回手。
季瑾闻言,放在桌案边的手顿了下,“兄长何意?”
“无事。”
季瑾没有抬头,脚步声响起,继而就是门外传来的侍卫声。
“平王殿下。”
“嗯。”
季绪又扭头朝门内看了眼,目光刚刚好与那人视线相撞,又很快点挪开。
随后便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季瑾这才给自己倒了杯水,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了口,薄唇染了些水,颜色加深了几分。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核实当初与李才见面的人已经找到了,殿下猜的不错,是姚言良身边的小厮。”就见宁佑着了身黑红劲装从一侧的帘后走出,手中还拿着张字条。
“嗯。”
“那李才……”
“继续留着。”季瑾眸光瞥了眼他,“别让他跑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放了他。”
“是。”
“皇后那边……”宁佑看向自家殿下,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季瑾轻点桌面,袖口拂过桌角,“先不必说。”
宁佑低声应了。
年节将至,宫中处处也挂上了红灯笼,唯独凤仪宫一片冷清。
殿内的宫女也都低着头打扫着殿内各处,却谁都不敢提年节。
去年的这个时间,将军府早已送来了不少年货。
忠勇侯带着顾将军来宫内,陛下公务繁忙,会在这宫内停留片刻。
那时的宫内才是一年之中最喜庆的时候,立春三人着翠色衣裙,站在后殿的庭院内,脸上不见喜色。
阿秋率先开了口,“就快年节了,陛下怎么也不来看看娘娘。”
说完她还透过廊柱朝殿内看了眼,朱红的柱子也变得有些刺眼了起来。
立冬微微一叹,“别说这个了,其他宫的宫女,见到我们都离的远远的。”
立春是顾昭瑜身边年纪稍长的,倒是没有像她们二人一般,沉默地扫了二人一眼,“好了,将军的事已经让娘娘很伤心了,这些话可莫要在娘娘面前说。”
话音刚落,本应在殿门值守的宫女走了进来。
“何事?”立春率先开了口,眸子看向来人。
“太后那边差了人过来。”依云微微俯身,“说宫内各处都挂了灯,问娘娘要不要也挂上。”
立春皱着眉,另外二人神色也不太好看。
顾老将军这才逝去没几月,宫内人都不提的事情,太后这是几个意思?
“那人走了吗?”立春斟酌的问了句。
“没有。”依云摇了摇头,所以她才来禀报的。
“这……”立春脸上也犯了难,半响没有说话。
几人聚在一起,忽的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女声。
“发生了何事?”顾昭瑜站在阶前,眸光扫过几人。
依云见几人都有些纠结,眼珠一转,向旁走了一步。
“回娘娘,太后那边来了人,问今年凤仪宫的灯笼不挂了吗?”依云恭敬行礼,如实道。
她们三人还未反应,顾昭瑜浅笑着朝旁边寻云暼了眼,“寻云,你去和她一道回了问话的人。”
“就说还未来得及,今日就换上,劳太后关心。”
雪茗有些错愕,等两人的背影穿过殿门,才不解的唤了声“娘娘……”
“太后既然派人来了,总不能驳了她的面。”
雪茗厌厌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