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寻浑然不觉自己被孤立了,自顾自地掏出手机。
选手席里生态丰富,自诩清高的热门选手瞧不上其他人,走高冷路线的选手也主动与其他人拉开距离,这两类人都是选手当中的隐性引领者,只有别人对他们热脸贴冷屁股的份。
而其他选手不论原先是团体还是个人,都打成一片,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话,眼睛却有意无意瞟过宗寻的方向。
这才短短半个小时没看,宗寻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又冒出几十个红点——黛枝许又开始消息轰炸了。
【在干嘛?】
【为什么不理我?】
【外面有人了?】
【宗寻,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再不理我我就找人查你了】
【老公快理我快理我快理我】
宗寻往常只会挑有用的消息回复,无他,黛枝许总是给他发太多有的没的,宗寻没耐心看。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最近在做什么?】
对面秒回:【想你。】
宗寻:“……”
想来黛枝许确实很闲了。
黛枝许跳了几级,早早便上了大学,读的是皇家艺术学院,才刚毕业没多久,父母就出事了,他继承了巨额遗产之后就一直在坐吃山空。
从宗寻被黛家收养开始,黛枝许在学校里的成绩就是断层第一,分数直逼满分。
不仅如此,黛枝许还拿过棋牌比赛金奖、办的画展被评为传达设计红点奖、出演话剧拿了国际青年组最佳男主角……他从来不用家里的人脉,光是心血来潮的三分钟热度就能玩出很多名堂。
可自从黛枝许毕业以后,宗寻就没见过他再掺和什么圈子,也没去管理公司。
宗寻不清楚这算不算一蹶不振,毕竟黛枝许的情绪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骄纵任性。
匆匆回国之后,宗寻就一直在帮黛枝许打理公司,但他对黛家的资产没什么企图心,也自觉没有经商的才能,只管维持公司基本的运作。
饶是如此,公司里就已经有不少流言蜚语传出,说宗寻想篡位、架空黛枝许。还有更离谱的,说宗寻要吃黛家的绝户。
这些风言风语传进宗寻耳朵里的时候,他简直要气笑了——且不说别的,黛枝许一个纯XY染色体的生理学男性,他上哪儿去吃黛家的绝户?
谣言愈演愈烈,终于有人辗转联系上在家躺尸的黛枝许,让他赶紧回去接管公司。
黛枝许了解清楚情况后,确实立马杀到了公司召开董事长会议,却并非如他们所愿将宗寻赶走,而是给宗寻撑腰,直言谁敢有意见就自己离开,要是再有人造谣被黛枝许抓到,就会以影响公司声誉为由把他们赶走。
到了晚上,黛枝许在宗寻身上扭得像蛇:“小可怜,我给你吃绝户好不好?”
现在他们俩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黛枝许却还叫他小可怜,不知是不是叫习惯忘了改。
宗寻也不反驳,只道:“你又不是女的,我吃什么绝户。”
黛枝许笑得花枝乱颤,拉起他的手往下探:“没准真是呢?你找找看?”
宗寻已经习惯了黛枝许的胡言乱语,收回湿漉漉的手:“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吃绝户。”
吃绝户是古代才有的野蛮概念,也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衍生出的陋习。
现在男女平等思想的推进并不算顺利,近现代以来,女权主义经历了那么长久的艰难斗争才取得初步成果。
宗寻虽然有很多道德瑕疵,意志也不算坚定,但在某些事情上却很有自己的坚持。
“有便宜不占,你是不是傻。”黛枝许这么说,一双桃花眼却笑弯成了月牙。
毕竟宗寻还是外人,从管理层到普通员工都对黛母和黛枝许忠心耿耿,不服宗寻管理,给公司的运营造成很多阻碍。
黛枝许说什么都不想干活,嚷着要卖掉公司,和宗寻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只要宗寻还在他身边,他就满门心思当宗寻的菟丝花,这也是宗寻刚毕业就离家的原因之一。
宗寻:【这段时间我可能没什么时间,你多看着点公司】
黛枝许:【不要。咱们申请破产吧。】
宗寻:“……”
他实在无法理解黛枝许这么偏激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毕竟他刚来黛家时,黛枝许虽然才约莫八九岁,但已经具备如今小疯子的雏型了。
这个节目是要没收手机的,可能宗寻是临时拉来的壮丁,节目组忘了这事儿。
作为跟在摄影师身后的场务,宗寻知道场馆里所有固定摄像头的位置,他避开镜头回复完消息,便坐在位子上神游,等待录制结束。
宗寻上台顺序已经比较靠后了,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漫长。
所有选手表演结束,评委席的几位导师交头接耳地讨论,向轻楠往后方的选手区看了一眼,不知说了什么,他就和蔚因澜同时离席,点了几个人出去,其中就包括宗寻。
这几个人当中,有众人看好的热门选手,也有表现相对平庸的。
其余留在原地的选手面面相觑:“发生什么了?”
“好像是音源出现了版权问题,导师要和选手沟通呢。”
“明面上是这样说,但谁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又是那个宗寻吧?他好像唱的是蔚老师最喜欢的乐队的歌。”
“笑死,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向老师不是很看重他吗?这都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