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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宣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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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铁锈、陈年灰尘和微弱臭氧的气味。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加压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光线彻底隔绝。

这里是一座被遗忘的冷战时期地下防空指挥所的深处,由Ghost精心改造的安全屋。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冷光,照亮了布满粗大管道和斑驳水泥墙面的空间,只有服务器阵列低沉的嗡鸣和Roxy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打破着死寂。

Roxy坐在临时拼凑的工作台前,瞳孔映照着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她的“曙光”计划已进入新的阶段——不再是寻求普适的解药,而是进行区域特异性精准配型。屏幕分割成无数窗口,每个窗口都代表着一个独特的地理-基因-病原体生态位,需要她设计出对应的“钥匙”。

工作台一侧的副屏上,显示着Elaine刚刚破译并传来的加密情报包:一张动态全球地图,上面“生命之树”的“医疗点”如恶菌般蔓延,尤其密集在非洲、东南亚和南美的贫困地带。附带的报告摘要冰冷地指出:这些站点收集的数据远超慈善范畴,深度聚焦于遗传信息、免疫记录和病原体暴露史,流向成谜。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关联机构发表的学术论文,研究方向直指群体遗传特异性和基因多态性,与宣称的“基础医疗”目标南辕北辙。

“他们不是在救人,” Roxy 低声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们是在绘制一幅……全球人口的生物战略地图。”这地图的背后,隐藏的目的让她不寒而栗。脚步声从幽暗的通道深处传来,沉稳而富有节奏。

Ghost 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刚结束外部的侦察。但这次,他并非独自一人。一个更加魁梧雄壮、几乎要堵住整个通道口的身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座移动的山峦——是 Konig。他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带有特殊面罩的毛线帽,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下显得格外紧张不安的眼睛。

Konig 在看到工作台前的Roxy时,巨大的身躯震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瞟向她,又立刻垂下,盯着地面,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深呼吸后双手从紧张的握拳状态微微松开。

Ghost 走到Roxy身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用防水纸包好的、还带着室外寒气的三明治和一瓶水放在她手边空闲的角落。然后,他侧头,目光极淡地扫了Konig一眼。

Konig 像是接收到了信号,深吸一口气,迈着比平时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到Roxy旁边,隔着几步远停下。他巨大的手掌在战术裤侧缝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看起来十分质朴,甚至有些笨拙的……蜂蜜蛋糕。是东欧那种常见的、用料实在的家常款式。

他将蛋糕轻轻放在Roxy手边,离那个三明治有一点距离。然后用几乎含在喉咙里、带着口音的英语飞快地、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欢迎归队……请吃。” 说完,他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般,立刻后退两大步,重新缩回到Ghost身后的阴影里。

Roxy 愣了一下,看着那块与周围冰冷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透着暖意的蜂蜜蛋糕,心头掠过一丝奇特的暖流。她抬起头,对Konig 露出一个真诚的、带着疲惫却温和的微笑:“谢谢你,Konig。这看起来很棒。”

Konig 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要把自己藏进墙壁里,但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Ghost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对Konig 的举动发表任何评论,仿佛这再正常不过。他转向Roxy:“离开你的屏幕,把东西吃了。你的数据跑不了。”

Roxy似是轻轻白了他一眼,然后晃动脖子,缓解长时间看数据后脖颈的僵硬,之后便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今天的第一餐。

在她吃饭时,Ghost用他那特有的、简洁到极点的语言同步情报,声音低沉平稳:“东部港口有异常物资流动,标签是医疗设备,接收方是空壳公司。Hesh在追查资金来源,可能与‘生命之树’的非洲基因库项目有关。” 他说话时,目光偶尔会落在Roxy脸上,停留几秒。

“现在的样本还是太少了”Roxy不由得微微抱怨。

这一次,Ghost没再做声。

Konig感受着这样的气氛,有些微微放松,但依然沉默自觉地对外围开启了警戒。

几天后,一个雨夜。Ghost 和Konig 一同归来,身上带着湿冷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Ghost 径直走向Roxy,递给她一套合身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技术员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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