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又一周。
一月又一月。
一天,一个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某跨国医疗巨头“生命线”公司宣布,将在中非某国启动一项大规模的“未来医疗”人道主义项目,致力于建立先进的疾病防控网络。”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事情有点不对劲,几乎跟生命之树的项目如出一辙,Ghost他们得手了吗?为什么会有相似的项目出现?他们知道嘛?……一肚子的疑问接踵而至,她的内心的担忧更是隐隐无法压抑。
犹豫了几天,她下定决心尝试用Ghost留给她的联系方式来联系,然而所有的消息石沉大海。Roxy不断地尝试,一遍又一遍……毫无回复。
渐渐地,她越来越绝望……突然,想起了最后一线希望——那个她救过一命、自称“约翰”的前特工,那个留给她的、承诺“只能帮一次”的匿名加密电子邮箱地址。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接触到那个黑暗世界边缘信息的渠道。
她颤抖着手发出了一条极其隐晦的求助信息。焦灼的等待如同凌迟。
又过了几天,就在她几乎要被等待和恐惧逼疯的时候,加密邮箱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提示音。她心脏狂跳着点开邮件。
发件人地址是乱码,内容只有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几行字:
【目标单位:Ghost战术小队,确认在十周前执行任务过程中被卷入,判定为……全员作战性失踪(KIA)。】
【目标地点:Dilim群岛兀鹰岩,确认发生战术核级爆炸当量引爆,诱发海底火山喷发,岛屿结构彻底崩溃,已沉没。】
【代价已偿付。债务结清。勿再联系。此通道即刻废弃。】
Roxy 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字,仿佛不认识它们一样。每一个字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灵魂深处。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像疯了一样在网上查询关于Dilim群岛的消息,一则两个多月前的新闻视频突然占据了屏幕,女主播用毫无感情的标准化语调播报:“……本台最新消息。位于菲律宾萨马岛以东公海海域的Dilim群岛区域,于当地时间今日凌晨发生剧烈地质活动。据卫星观测显示,群岛核心区域的‘兀鹰岩’岛发生异常剧烈的、疑似非自然因素引发的海底火山喷发,并伴随有大规模爆炸现象,目前该岛屿已基本沉没。专家表示,此次事件极为罕见,原因尚在调查中。周边海域已发布最高级别航行警告……”屏幕上播放着卫星云图,那片熟悉的、曾被Ghost冰冷提及的海域,此刻被代表爆炸和火山灰的狰狞红色与灰色覆盖。
Roxy瞬间瘫倒在椅子上,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得失去知觉。Dilim群岛……兀鹰岩……异常爆炸……沉没……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脏上。
她像疯了一样扑向通讯设备,继续试图用Ghost留给她的那个一次性加密频道联系“鹰巢”。一遍又一遍地发送着简短的、代表紧急确认身份的代码。
【Roxy:身份确认。请求回应。】
没有回应。频道那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个频道连接的根本就是虚无。
她又尝试了几个可能存在的、极其隐秘的、“鹰巢”对外联络的备用频率。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忙音和静电噪音。恐慌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每一根神经。
“KIA……”(Killed in Action,阵亡)她看着这几个字母,想起了Ghost诀别时的话——“生存概率很低”、“清扫程序”……
Ghost……Keegan……Elaine……Price……Konig……Hesh……Logan……那些或冷峻、或坚毅、或带着一丝温和的面孔,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那个在卡利班硝烟中将她拖出地狱的黑色身影……
那个在柏林雨夜将她拽入巷弄、厉声质问的男人……
那个在“鹰巢”实验室外沉默守护、强行要求她吃饭的“幽灵”……
那个在ICU走廊外,用冰冷的笃定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的队长……
那个在起降坪的狂风中,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后决绝转身消失在阴影里的最后印象……
全都……没了?
在一场被伪装成火山爆发的、剧烈的爆炸中……尸骨无存?
“不……这不是真的……”Roxy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不是啜泣,而是无声的、决堤般的奔流。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瞬间模糊,冰冷的泪水疯狂地滑过她的脸颊,滴落,晕开了散落的纸张墨迹。
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无法抑制那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哭声,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安全屋里死寂一片,只有电脑里依旧在循环播放着关于“异常火山活动”的、无关痛痒的新闻分析,和她自己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
窗外,北欧的暴风雪正在肆虐,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的、绝望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