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最快的速度申请并获得了最高权限的采样许可。在严格的无菌操作下,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从那个名为“艾略特”(Eliot)的男孩身上,采集了极其微量的病变组织样本和几毫升的血液。
回到实验室,她立刻进入了废寝忘食的疯狂工作状态。工作台上,各种培养皿、PCR仪、凝胶电泳槽和色谱分析仪再次被高效地运转起来。与之前升级“曙光-I型”到“曙光-II型”并推进大规模生产不同,这次的研究更具挑战性——她需要针对艾略特身上这种同源但已发生变异的毒株,快速筛选并测试多种不同的受体拮抗剂改良方案。
“标准‘曙光-II型’的抑制效果衰减了15%…必须调整靶点亲和力…”
“变异毒株的神经毒性似乎更强,需要增强血脑屏障的穿透性,但必须严格控制副作用…”
“试试复合抑制剂方案?风险高,但或许起效更快…”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手下飞快地操作着各种精密仪器,记录下一组组复杂的数据。时间在她的世界里再次失去了意义,只有样本、数据和屏幕上跳动的结果才是真实的存在。
军用营养膏的包装袋再次堆积起来,冷却的咖啡在一旁早已失去了热气。她几乎没有注意到,实验室的气密门偶尔会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Ghost的身影会悄然出现在门口。
他从不进来,也从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帽檐下的目光穿过实验室的灯光,落在那个伏案工作、全身心投入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确认她安然无恙,也确认着研究的进度。然后,他会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
有时,他会带来亲自一些东西:一份从食堂带来的、用保温盒装好的、尚且温热的炖菜或意面,被他轻轻放在实验室外间的休息台上;有时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按她疲惫时地喜好加了双倍糖和奶的咖啡。
他从不多说,放下东西便离开。
直到有一次。傍晚时分,Ghost再次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台,发现中午他带来的那份精心搭配的餐食,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早已冰凉。而Roxy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镜屏幕上病毒蛋白的立体结构图,手指悬在键盘上,眼神专注无他,仿佛整个灵魂都钻进了那微观的世界里。
Ghost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没有走向主机,而是径直走到Roxy身侧,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精准地按下了她面前显示器的电源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屏幕瞬间暗下,只留下主机仍在低鸣运行。
Roxy高度集中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猛地打断,她惊得几乎跳起来,带着一丝恼怒猛地抬头:“你干什么?!我的模拟还在运行…”话未说完,便撞上了Ghost面具后那双沉静的眼睛。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手中一个冒着热气的、显然是刚带来的新餐盒,不容置疑地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取代了那份冷掉的午餐。“吃完。”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简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Roxy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了看暗掉的屏幕,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手腕已经被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从键盘上拉开,整个人被半强制地从椅子上带起,引到旁边的小桌旁坐下。
“身体垮了,什么都没有。”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量。他松开手,抱臂站在一旁,那姿态明确表示:不吃完,别想回去工作。
Roxy看着他那副磐石般坚定的样子,又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胃里终于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争辩,默默地拿起勺子,开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饭菜的温度恰到好处,味道也比军用口粮好上太多。
Ghost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进食,直到她将最后一口饭菜吃完。然后,他上前一步,默不作声地将那个空餐盒收走,同时,也顺手拿走了旁边那份中午送来、早已冰凉的旧餐盒。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Roxy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揉了揉有些发烫的手腕,心里五味杂陈。她重新打开显示器,屏幕上的模拟进度条依然在稳步前进,并未受到影响。她松了口气,但心底微微发软。
此刻,在实验室外不远处的休息室里,Ghost将那份冷透的饭菜放进了微波炉。加热的嗡鸣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他靠在墙边,看着转盘上缓缓旋转的餐盒,骷髅面罩下,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叮”的一声响起,他取出餐盒,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将原本属于Roxy的已经凉透又再次加热的饭菜,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