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尹煜佑继续误会，恬恬打算继续说点什么，毕竟她并不喜欢那个男人，就算被臆想，被误会，也不太情愿。

同时她也不希望自己对他人的态度会伤害无辜的朋友尹煜佑，“当时我没有察觉出来，就任由他们安排，被推上了手术台，费用还是特地贷了款交的。”

“到现在那笔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按照正常的劳动工资，我需要工作十几年。所以我最近一直在跟公司沟通，索要流量，希望他们能让我赚点钱，可是庞绅勋说想要流量就得继续整形，把身子也给做了，不然不给我拨建任何扶持项目。”

她的声音沉沉：“他们说，公司不需要不听话的‘人’。她将人这个字给咬得很重。

“开始的时候我很蠢，对那个人心怀着感激，感谢他让我再一次振作了。事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我才想明白，原来那个人是配合着庞绅勋在蛊惑我去整容，他当时出现在办公室里不是巧合。”

她嗤笑一声，笑得短促却没有什么攻击性，像是干脆摆烂了，“这么想来，他们可能在背地里分了一些钱，我听说公司里有个不会明说的规则，推荐人去整容是有一笔好处费的。”

她有意隐去了自己当初贷款的方法，对于一个本性很保守的女孩子来说，做了那种脏事之后，就要当成烂在肚子里的秘密，永远不能说出去。

羞亵是耻于见光的，而阳光下的人也是光的一环，现在皮肤损坏了的她惧怕正义无畏的阳光。

“……”尹煜佑启了启唇，他想告诉她其实被别人推荐之后顺利签约进来，推荐人也可以拿到一笔钱。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他害怕会进一步刺激到恬恬。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他只好继续呆着，眼睛干干地眨巴，活像一只呆头的焦顶毛白皮大鹅。

看着依然犯呆滞的尹煜佑，恬恬心里忽然萌生出了一种冷异又有些滑稽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刚刚把这个人幻想成城墙有些好笑，是什么绝世傻子才会在明道知她抵触整容，还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快乐和郁闷之后，依然笔直的认为她会喜欢劝慰自己的那个人的？

这有些好笑！

所以，这男生的脑子是用棉花糖做的吗，不然怎么又傻又甜又温柔？

恬恬自问。

大脑如遭雷击，一记雷才给孩子劈清醒的尹煜佑混沌渐开，明白自己献了多大的一个丑之后，他的耳朵逐渐成了熟螃蟹的颜色，被羞涩的心思给蒸得里外都透着嫩。

他的心里，恬恬的位置依然没有变化，还和自己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对方的身形却已经涨大拉长，将自蒙自误的他给比成了一只小虾米。

他感觉自己现在形象也就是如此。

他不好意思地咬住嘴唇，下意识想要用笑容掩饰住尴尬，又反应过来人家是在聊不开心的事，笑出来不合适，显得自己更缺心眼了，又疾疾扯住差点开鞭浪驰的嘴角。

唉……画画画久了，直播也做得久了，脑子越来越呆了。

尹煜佑在心里调侃自己。

不画画的时候思维自然发散，他这个“主人”又管不住自己的脑细胞们像蒲公英一样四处溜达，总是会变成一种智商略略欠费，显得很有些冷滑稽的半离线状态。

好在之前大学宿舍里的儿子们人品都很不错，不会拿这件事来恶意打趣，让他总是忘记自己还有这个缺点，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摆出一副“爸爸”或者“妈妈”的家长姿态。

他蓦地想起来，之前老师也说过他不画画的时候爱走神发愣，别人递水他能顺手把杯子也给丢了，不过老师他老人家笑称，天才总是有些怪癖的。

他想，那大概就是他的怪癖了。

虽然周围的人都说这种怪癖只要不伤人就行，但是……着实有些伤他的面子

——指他脑子短路的时候。

不画画的时候，尹煜佑的脑子经常短路缺电，他的人生中只有做最喜欢的事情时才会火力全开，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待机，而他喜欢的事情不多，画画是其中一样。

其余的，有一次去找儿子的时候，他曾经开足了百分之两百的马力，从此把自己给伤到了，元气直接折损了一半。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

关于他爱走神还时不时神经短路，且很不自知的这个毛病，只有偶尔回家去住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受不了说上他几句，他身边的其他人对此都是一笑置之，甚至还觉得那样笨笨的他跟画画的时候才思敏捷的样子不同，既接地气还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