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陆峥挑眉,眼神里充满了“你骗鬼呢”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忽然用一种十分刻意语调说道:“那是谁说的,‘蒋满盈,你听好了。我杨慕,从今往后,只爱慕你一人,只是你一个人的狐狸。你不喜欢我啊?那是你的事。但这是我的态度,我的宣誓。你不知道么?狐狸都是一夫一妻制,既为人形,那就是一世一双人。从你招惹我的第一天,你就该想到这结局。小猫崽子,我这只狐狸是认准你了,你看着办吧。’”
蒋满盈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脖子,他震惊地看着陆峥,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听到了?”而且一字不差……
“那当然。”陆峥理直气壮,“你家杨支队直接在市局一楼大厅表白哎!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谁能听不见……”
“你胡说!”蒋满盈羞恼交加,压低声音争辩,“当时分明就没几个人在场!而且,你、你不是‘护送’我到市局大厅就离开了么?怎么会……”
“我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哎,”陆峥摊手,一脸无辜,“咋可能离开的噻?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全局交代?”
“那我怎么没、没看到你?”蒋满盈记得当时大厅里除了他和杨慕,就只有寥寥几个路过的同事,而且都离得很远。
“不该被您看到的时候,就不会被看到呗。”陆峥指了指自己,带着点小得意,“这是我吃饭的本事哎。要是轻易就被发现了,那我还混什么?”
“你……”蒋满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陆峥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一种近乎无奈的真诚:“还是不相信我对吧?觉得才认识两天,不可信?我该怎么让你相信我。”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他手里,表情异常认真:“呐,棒棒糖。那这样,别等你家杨支队来了,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我要哪里骗你了,你用它随便敲,敲成棒槌,或者,直接敲破我脑袋,都行,这样行了么?”
“……干嘛这么血腥?”蒋满盈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又看看陆峥,觉得这人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
“那我……说别的你也不信啊,我的蒋警官。”陆峥摊手,表情有点委屈,“我的心都剖给你了,你就从,不,信了我吧?”
蒋满盈被他这忽正经忽不正经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偏开头,不看他。
“那我发四行不行?”陆峥又说。
“发什么‘四’?”蒋满盈下意识地问,脑袋也微微回正了一点。
陆峥立刻煞有介事地举起右手,握成拳头,做宣誓状,表情严肃,语气铿锵:“我,你的小六哥,誓死守护杨支队这只狐狸家的,你,蒋警官这只小猫崽子,怎么样?现在能信了吧?”
蒋满盈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半晌,才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完全扭回头看他,故意板着脸说:“我还是喜欢当初冷漠的你,小六子。 ”除了那声‘蒋警官’,冷硬的像个石头人,沉默地像块背景板。至少那样,不会让他觉得这么……难以招架。
陆峥被那声“小六子”噎了一下,但也没在意,只是认真解释道:“那只是我的保护色。工作需要,懂吧?万一表现得太热情、太激动,你觉得我轻浮浅薄不庄重,嬉皮笑脸没正形,对我印象不好,心生警惕,甚至避而远之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任务还怎么展开?对吧?”
“怪不得人家都说,距离产生美。”蒋满盈冷哼道,“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当初觉得陆峥神秘、强大、可靠,现在只觉得这家伙是个话痨加戏精。
“嗐,”陆峥大手一挥,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咱大老爷们,不讲什么‘美’不‘美’的,那多虚。讲的是实在。你看我现在,既能光明正大贴身保护你,又能当你伸出去的眼和手,还能插科打诨逗你开心,一专多能,多实在!”
这人真的没救了。蒋满盈在心里第无数次下了结论。
陆峥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语气也低落下去,“你要觉得我冒犯、或者越界……打扰到你了,那我走就是了。不要我算了,我就回去了,就跟全局说,人蒋警官觉得我轻浮烦人,给我一脚踹回来了,任务失败,申请归队……算了,还归什么队啊,”他夸张地叹了口气,眼神望向虚无,充满了“沧桑”,“我这把年纪,大龄特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蒋警官都看不上我,嫌弃我,我也该识趣点,主动退役了。我回去就收拾包袱,四海为家,去流浪,不给你们添堵了……”
他说着,还真的站起身,拍拍屁股往外走。但脑袋却扭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蒋满盈,那张脸上写满了“快挽留我”、“快说你需要我”、“不然我真走了”。
蒋满盈看着他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无奈地扶额叹息,认命般地说:“行了。待着。”
“得嘞!”陆峥立刻“嗖”地一下坐回原地,动作敏捷得不像话,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简直能晃瞎他的眼。
蒋满盈看着他这堪比翻书的速度,无奈地直摇头,最后低声感慨了一句:“你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陆峥好奇。
“小执哥。”蒋满盈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复杂,有些怀念,也有些……头疼。
陆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就对了!我这就是跟他学的啊。”
“啊?”蒋满盈愕然。
“玩世不恭,插科打诨,吴执要称第二,绝对没人敢当第一。我以前为了某些潜伏和卧底任务的需要,就……专门请教、观察学习了他一阵。别说,效果显著,至少面对目标人物时,降低对方警惕性这方面,特别好用。”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工作经验。
蒋满盈:“……”他第一次产生了小执哥“误人子弟”的愧疚感。
“怎么?”陆峥看他无语的样子,反而更来劲了,凑近问道,“不该夸我富有学习精神,而且……成果优秀嘛?这可是连你蒋警官都亲自认证过的‘像’哎?说明我出师了。”
蒋满盈:“……”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正好这时,胡文泽甩着手上的水珠,高高兴兴地回来了:“满哥,我洗好了!可以开始搬了吗?”
蒋满盈如蒙大赦,立刻转向胡文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小胡,我帮你搬家。”逃离这个让人头疼的源头。
胡文泽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满哥!”
旁边的陆峥立刻也凑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蒋满盈,指了指自己:“老板,也帮我搬?”
蒋满盈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没那么高风亮节,也不乐善好施,不想吭哧吭哧爬楼,您还是自己‘把困难留给自己’,慢慢搬吧。”
陆峥:“……”得,现世报,来得快。
胡文泽看着陆峥吃瘪的表情,偷偷抿嘴笑了,但很快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陆峥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开始盘算怎么把自己的“家当”从三楼折腾上来。嗯,看来这“跟班兼保镖”的试用期,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