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特缉七组[刑侦] > 第43章 第 43 章

第43章 第 4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何从遇愣住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更加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亲眼看见的。”吴执用下巴懒洋洋地、却异常明确地,朝着市局右侧的那个十字路口方向点了点,“车刚开出大院门,没走多远,就在前面那个拐角,被全局的车直接别停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说不清是讥诮还是寒意的弧度,“然后,满盈就被柳毅……亲自带下车,塞进全局自己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了。车接着就开走了,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被全局带走?!”何从遇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陡然拔高,之前的恐慌瞬间被一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不安和警惕取代,“带走干什么?!为什么要带走他?!”。

“哼,”吴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打断了何从遇的追问。他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看进何从遇惊慌的眼底:“无非是觉得,咱家这孩子,身上还有最后一点……可以利用的价值呗。不然你以为,他全局会突然大发慈悲,甘愿冒这么大风险,顶着‘程序不当’、‘干预司法’的潜在骂名,亲自出手,把人从那条通往强戒所的、看似绝境的路上,硬生生给截回来?”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车辆消失的方向,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残酷,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绝望:

“说实话,遇哥,我现在倒真希望,满盈就在那辆出事的押运车上。”

何从遇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松开抓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胡说什么!”

“在那辆车上,”吴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看透一切的冰冷,“就算撞得七零八落,起火爆炸,好歹……还有个‘三成’的存活率可以指望,可以拼一把医生,赌一把运气。”他顿了顿,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可现在,被全局这一接手,直接带走了……这存活率,在我这儿,直接跌成负数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何从遇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急切地追问,声音都在发抖。

吴执却闭上了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他又恢复了那种略带玩世不恭、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腔调,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和疏离:“没什么。我这个人,虽然平时嘴碎,爱瞎叨叨,但有个原则——不说自己没十成把握的话。等什么时候我确定了,搞清楚了,再告诉你。”

他看着何从遇惨白如纸、写满惊惧和困惑的脸,语气放缓了些:“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不就是满盈这会儿是死是活吗?我告诉你,他没事。至少现在,胳膊是胳膊,腿是腿,零件还齐全。他全局再怎么样,也是咱津关市局名义上的一号大老板,不是街边混不吝的流氓混混,不可能把人拉出去随便剁吧剁吧就扔了。肯定还活着呢,喘着气儿,心脏还跳着,这点你可以放心。”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何从遇因为紧绷而僵硬的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的催促力道:“放心了吧?那就别杵这儿了,赶紧去出你的现场吧。”

何从遇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吴执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物,兜头浇下,暂时冻结了翻涌的恐慌,却也带来了更刺骨、更令人窒息的寒意。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信息和情绪。

恰好这时,临时调配的现场勘查车终于闪着警示灯,从大院深处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他们面前。助手连忙拉开后车门。

何从遇知道,正事不能耽误,尤其是涉及到可能非正常死亡的案件复检。他最后看了吴执一眼,对方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靠回墙边,仿佛刚才那番冷酷的对话从未发生。何从遇抿紧嘴唇,不再多问,弯腰钻进了勘查车。助手随后上车,关上了车门。

车辆平稳地驶入车流。何从遇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将吴执那些骇人听闻的话、那些关于“利用价值”、“存活率负数”的可怕暗示,统统甩出脑海。他需要专注,必须专注。王敏的尸体还在殡仪馆等着他,那里有他此刻唯一能掌控的真相。

车开出去大概一两百米,即将拐过前方街角时,恍惚间,何从遇似乎听到车后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声,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声音模糊,被引擎和风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坐在副驾的助手也听到了,疑惑地转过头,从侧窗和后视镜向后张望,随即惊讶地低呼:“何法医……是、是红薯哥!他……追过来了!”

何从遇猛地睁开眼,也立刻扭头看向后窗。

吴执正沿着马路牙子,以一种极其狼狈又拼尽全力的姿态,甩着一只快要掉的人字拖,疯狂地追赶着正在加速的勘查车!他一边跑,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嘴巴大张,显然在喊着什么,但距离迅速拉远,声音已经完全被呼啸的风声和嘈杂的车流声彻底淹没。他的身影在川流不息的车灯映照下,显得渺小、仓惶而危险,像一个被遗弃在湍急河流中的绝望符号,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晃动着的小黑点。

助手看着何从遇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和晦暗不明、仿佛凝着一层寒冰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何法医……要、要停一下车,等等他么?他好像……真有急事……”

何从遇的目光死死盯着后窗,那里已经几乎看不到吴执的身影了,只有流动的车灯和越来越深的暮色。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线条僵硬,只有喉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极其艰涩的东西。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持续的低沉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这死寂持续了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何从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通往殡仪馆的道路。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了所有犹豫和回望的、冰冷而决绝的力度,清晰地送进助手和司机的耳中:

“不用。去现场。”

吴执眼睁睁看着何从遇的现勘车车尾灯已经闪出了大院门。心里那股不知道是因看到何从遇罕见慌张而不放心、还是自己内心空荡荡无处安放的焦虑汇聚成的冲动,瞬间冲垮了理智。他也说不清是哪一种更多,或许两者皆有,像两股乱麻死死缠在了一起。

“小梁!帮我看看摊子!”他愣了一下,随即把心一横,索性将那个红薯摊子往原地一撂,从红薯炉随手抓了一个红薯拿锡纸包好了揣兜里,然后转头对着刚从市局大院里走出来的一个熟面孔年轻警察喊了这么一嗓子,“你自己随便吃啊,摊子送给你都行”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变调,然后则拔腿就追!

那被叫做“小梁”的警察抱着一摞文件,看着瞬间空了的红薯摊和吴执狂奔而去的背影,一脸懵圈加无奈,小声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儿啊……人民警察怎么还带帮人看摊子的……”可转念一想,这“红薯哥”好歹也算半个“自己人”,是他们这些加班狗深夜的“衣食父母”,这摊子更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深夜小食堂。而且……红薯哥最后那句话虽然夸张,但也算有点“诚意”?算了,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这红薯哥不也是人民么?小梁自我安慰着,认命地挪到摊子后的马扎上坐下,肩负起了“临时摊主”的重任。

吴执这边,一边甩开两条腿拼命追赶,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朝着几乎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现勘车声嘶力竭地喊:“等等!遇哥!何从遇!停车!你给我停下!”

可他脚上那双破旧的人字拖实在不给力,在全力奔跑下根本抓不住地。就在他试图再次加速的时候,脚下猛地一打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飞扑出去,“啪叽”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马路边上!

好巧不巧,他正好摔到了一辆刚刚减速准备靠边的出租车前头。那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脚死刹车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司机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碰瓷”新闻画面。

吴执也摔得七荤八素,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一把拉开出租车副驾一侧的车门,动作迅捷地钻了进去,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几乎快要消失的现勘车尾灯,对惊魂未定的司机喊道:

“师傅!快!给我追前边那辆现场勘查车!白色的,贴着警标那个!只要追上了,车费我加倍!不,三倍!要多少都给你!”

司机本来吓得够呛,一听这话,又瞅了眼吴执虽然狼狈但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以及那张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凶狠但不像坏人的脸,求生欲和金钱欲瞬间完成了博弈。他一咬牙,换上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笃定表情,重重一拍方向盘:

“得嘞!您坐稳扶好喽!瞧好吧您内!”

说完,司机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出租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像离弦之箭般猛地蹿了出去,迅速汇入车流,朝着现勘车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吴执死死盯着前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现勘车内,助手透过后窗看到那辆突然加速、穷追不舍的出租车,以及后座上那个隐约可见、头发凌乱的熟悉身影,犹豫地再次开口:“何法医……红薯哥他……好像还摔了一跤,看着挺狼狈的……现在打车追上来了……”

何从遇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勘查箱的金属把手,指节泛白。他透过后视镜,能看到那辆出租车在车流中危险地穿梭、逼近。他嘴唇抿得更紧,最终,还是硬起心肠,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管他,开快点,去现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