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何时走的,百里幽兰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走之前还同自己打过招呼。坐在阳光下,本应该暖和的,可幽兰却感到一阵寒意袭上,她双手抱住自己,想起了很多事。
她陪符青鸾去白马寺祈福时,苗训刚好送了一个锦囊。而这个锦囊却又凑巧在沈毅伤害她之时,救了她一命。
难道这些都真的是“恰巧”?
幽兰的手轻轻摩擦着书籍,想起了苗训的那句:“师姐切记,无论发生何事,都是有其深意,不可请求亦不可逃避。”
从种种迹象来看,苗训似乎早就预知了那段莲花会被种在自己的体内。
百里幽兰深深叹了一口气,有太多不解之谜与理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以苗训的个性他若是愿意坦白早就对自己说清了。奈何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与赵普似乎隐瞒了许多事。
既然他们不愿说,那么就靠她自己寻求答案了。
幽兰紧紧攥紧手里的书。
百里幽兰晒了一日书,想着今日早点休息,未曾想宫里突然来人了。
“王公公?”百里幽兰看向王继恩,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他。
王继恩低头行礼后,缓缓道:“陛下这几日开心,特地在宫里设了小宴,特地命小的来请姑娘赴宴。”
“可是——”百里幽兰自从那日后,说实话有点害怕面对郭荣。
“陛下说了请姑娘务必出席,还吩咐了苗天师留在宫中等你。”
百里幽兰瞬间明白了郭荣这是将人扣在了宫里,思索片刻后,对王继恩说道:“那就劳烦公公稍等,我收拾收拾就随你进宫。”
王继恩含着笑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的百里幽兰掏出怀里的几枚铜钱,轻轻投在桌上。只见几个铜钱转了转,慢悠悠地躺平在桌面。然而幽兰的眼眸里却是闪过一丝担忧,今夜必定出事。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百里幽兰飞快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藏的可都是她的宝贝。
马车刚到了宫门,下车的百里幽兰就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藏青色的直裰,头上一半搭在肩上,一半挽成发髻用同色绸带绑着。
“你怎么也来了?”百里幽兰好奇地看向赵普。
赵普收起手里的扇子,淡然道:“我在大哥手里做事,陛下怎会不知道。他说好久没聚,就让大哥带着我进来。”
闻言,百里幽兰眉头一皱,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扩大。
“怎么了?”似是瞧出她的不安,赵普笑着探手摸了摸她的头,“就算有什么事,也是我们几个男子当着,你一个小姑娘别自己发愁。”
两人随着王继恩进了殿内,只见赵匡胤与苗训都已经坐在席上。
百里幽兰与赵普面面相觑,便各自走向两个席位坐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百里幽兰进来的时候便觉得气氛不对,王继恩说是庆功宴,但外面守候的却都是禁军,席面上除了一点茶水和点心外,也不见有宫女与小黄门进来伺候。
“这事说来话长,本来是庆功宴的,但突然陛下收到一封信,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苗训压着声音解释道。
“我来之前算了一卦……”百里幽兰看向他,蹙眉道,“是个凶卦。”
话音刚落,苗训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深沉起来。
“大哥似乎有心事?”而另一边,赵普刚坐下来,就瞧见赵匡胤的表情严肃。
“驸马爷方才对我说,西蜀的孟昶今日突然派了使者来。我便觉得何处不太不对劲。”
“大哥还探听到什么消息?”赵普朝四周看了一圈,这个宴席似乎只请了他们几人而已。
赵匡胤摇了摇头:“我问过王继恩了,他说陛下只留了驸马爷、李重进在屋里,不让其他人进去。”
“李重进?”赵普瞬间明白了,“如此看来这事是冲着大哥来的。大哥不必担心,待会儿你什么都不必说,陛下问什么,我来为你答便是。”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幽兰几人纷纷站了起来。只见一人在多人的拥簇下进了大殿,径直走向了主席位。
“陛下——”
大家不约而同地俯首行礼。只见郭荣身着华服,转身后,稳稳坐了下来。
“今日是小宴,不必拘礼。”郭荣抬了抬手就让人落座。
苗训看到张永德在对面,朝着他使了个眼神。奈何张永德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傻,自顾自地喝着酒。
“则平——”突然,郭荣喊了赵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