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赵普后,苗训取出三支香,手指轻轻扫过,香竟然自己点燃了。苗训一挥手,三支香飘在了空中,立在了三个方位。
苗训扶起昏迷中的百里幽兰,坐在她身后,双手成掌,放在她的背上。当他缓缓闭上眼之时,他的神识化成一道白烟飞进了幽兰的身体内。
“赵先生,还是让老朽先为你包扎伤口。”天师府里的管家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赵普却觉得眼熟。
“老先生,有点面熟,不知在何处见过?”赵普伸手过去。
“赵先生贵人多忘事,老朽曾经是在萧将军府里做事的。要不是百里姑娘觉得我一个人孤单可怜,托公子将我找了来,只怕现在老朽也是居无定所。”
经他这么一说,赵普算是认出来了。这老伯便是萧岱府上的老仆人,没想到幽兰如此念旧,将人找了回来。
“赵先生称我一声‘福伯’即可。”福伯见他似乎想起来了,一边帮着包扎伤口一边陪着他说着话。
“多谢福伯。”赵普看着包好的伤口,谢道。但那一双眼睛始终望向毫无动静的屋内。
“赵先生不必过于担忧,姑娘人美心善,定会否极泰来。”
“是啊,兰儿不会有事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见几个年轻的仆人匆匆快走过来。
“何事?”赵普冷着脸问道。
“外面突然来了许多官兵,说……说是要来抓姑娘的。”
“赵先生,末将是韩通将军麾下陈铭,奉将军令,前来捉拿百里幽兰。刀剑无眼,还望先生避着些。”
话音刚落,赵普就怒了。
“你们将军先前与赵匡胤约定,待百里姑娘醒来后再说。怎的,现在是言而无信了?”
陈铭被他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眼前的赵普明明只是一个书生,为何会有如此瘆人的压人气势。
“什么约定,我们是粗人不懂,只知道抓拿刺客。”陈铭心里发毛,但却深知不能丢了韩家军的面子,将手一挥 ,身后的士兵就要上前硬闯。
赵普见讲理不成,也不跟这些人客气了。即便他一只手伤了,也还是能守得住这扇门。
赵普右手放在腰间,竟然抽出了一把软剑。
“有胆识,你们只管上前。”
陈铭却是一愣,如今的开封谁人不知赵普是晋王柴荣的座上客,若是伤了他,届时不好对千岁爷交代了。
“陈铭,你若是现在上前一步,那么就休怪你爷爷我一箭穿喉了。”
千钧一发间,只见一人站在房顶举着弓箭,对着陈铭。
“赵匡义?”陈铭认出了上面之人。
“赵普你只管坐在门口,有我在,我看哪一个不要命赶往前闯。”赵匡义得知幽兰刺杀韩通一事后,心中既是佩服与担心。哥哥说得多,韩通老贼不可信,指不定回头就来抓人。因此他立马请求带一队人马埋伏在天师府。
“好,你们好得很。赵将军莫不是仗着有晋王在背后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赵匡义冷笑道:“你不要给我哥乱扣罪名,今天是决计不能让你们将人带走。”
屋外吵得天翻地覆,而屋里的苗训却是满头大汗。他虽然抽离了三魂,但还是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师姐,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快醒醒。”
闯入百里幽兰的神识里,苗训只看见紧闭双眸站立着的人,只因他也不过是缕魂魄,碰不到摸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唤醒沉睡中的人。
“师姐,你快醒来,不能再睡下去了。”苗训着急,却苦于没有更好的办法。蓦然,一个办法在他脑海里形成。
“师姐,你若不醒,那韩通老匹夫就要颠倒是非,诬陷无辜之人了。你想想天水村,想想我们。”
这话甚是有用,只见百里幽兰的睫毛动了动。
“师姐,你醒醒。赵普与赵匡义正为我们守门,你再不醒,他们就危险了。师姐可要为这些拼死护着你的人着想一下……”
话音刚落,只见百里幽兰的额头发出一道亮光,瞬息之间就将苗训团团包住。
“师姐——”屋里突然传出苗训的喊叫声,赵普心中一惊,将软剑收回腰间,就闯了进去。
陈铭也想上前一步,却被屋檐上赵匡义带来的一群神射手跟限制住了脚步。
“你们给爷守着,若是有人敢动一步,直接射成筛子。”赵匡义说完,也跳下屋檐,往屋里走去。
“苗训,兰儿怎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就见已经苏醒的百里幽兰靠在床边。
“今日你们护我,幽兰铭记于心。”百里幽兰虚弱地感激道。
赵普大步上前,坐在她身旁,眼里的欢喜却是再也掩饰不住了。
“你总算是醒了。”
赵匡义见被他抢了位置,只好站在一旁,调笑道:“是啊,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好大的人情。”
“她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不能被那些人带走。”苗训好不容易救回了师姐,可不是想着被韩通带回去受刑的。
“放心,有禁军在,谅韩通也不敢轻易将人带走。”
忽然,一个禁军士兵走了进来。
“何事?”赵匡义皱眉,问道。
“回副统领,晋王驾到。”
几人顿时愣住了,柴荣此时来,到底是向着哪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