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玄羲的大脑运行卡顿，他呆滞地盯着坐在床边的男人，问：“怎么是你？”

路西法：“你找谁？”

玄羲：“你弟弟。”

路西法：“他在你旁边。”

玄羲：！

玄羲扭头，看到酣睡在床的另一侧的人。

路东律床很大，两人各占一半位置，中间还生分地隔了半米，各自盖着一张用于屏蔽干扰和施加安神功效的魔法羽衣。刻着浮雕的床头上落着一只乌鸦，正默默凝望主人。

玄羲觉得这个场景莫名怪异，他二话不说上手摇旁边的人：“得莫利尔，醒醒！”

路东律眉头皱起来，发出一声呻吟。

“玄羲先生，主人受伤了，请您轻一点。”斯蒂芬说。

玄羲像被烫到手似的松开了路东律，心里的火气也随之熄灭了。

原来路西法和斯蒂芬在给他们两个病号陪床，可是路东律这家伙怎么会在自己的地盘受伤？

路西法看出了玄羲的疑惑，解释说：“他强行清退了‘涅槃’仪式中富集的精神力，阻止了‘时空’修改我的灵魂，但由于‘涅槃’与‘时空’的契约被打破了，‘时空’启动了防御程序，也就是将破坏契约者从自身之中抹除。

“幸运的是，‘衰老’碎片被你带在身上，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抽离出来，覆盖在你身上，用‘衰老’碎片的力量挡住了‘时空’的制裁进程，然后趁机逃出了仪式。

“由于你的身体属于上界，和他的精神不兼容，他的精神受到了损伤，不过我已经帮他治疗过了，只要再休养一些时日就好。”

玄羲怔了怔，心想这可真是……够冒险的，万一他没能逃脱“时空”的制裁……他忽然理解了路东律看自己折腾的感觉。

但话又说回来，只要结局是好的，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快感总是转瞬即逝，痛楚却能持续很久，他的生命如此漫长，才不要慢慢变成一个满身创伤的人，忘性大才比较容易幸福。

玄羲撸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发现上面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应该是路西法帮他治疗过了。但实话说，路西法的医术很一般，只是把他的伤口“缝”上了，身体内部还一团糟。

于是他开始运行法术给自己治疗，同时对路西法说：“等会儿我再给他治疗一下。”

路西法微微一笑，带着欣赏的神色地打量玄羲：“一年多不见，得莫利尔居然交男朋友了，看到他男朋友是如此可靠的人，我真为他高兴。”

玄羲心想你这话听着不像他哥倒像他的老父亲……

玄羲礼貌微笑：“谢谢，你可以放心把他交给我。”

玄羲给自己治得差不多了，身体不再沉重，头脑也清楚了。

他从床上下来，打算给路东律治疗。

他忽然意识到这屋子少了点什么，环顾四周：“我的猫呢？”

路西法：“那位白泽先生吗？他在桌子底下，他似乎喜欢待在狭小空间。”

玄羲一弯腰，看到房间的书桌底部塞了一坨白色毛茸。

玄羲有点好笑：“白川你在那里做什么？”

白川飞快地瞟了一眼路西法：“帮你看着这人，他毕竟被天尊坑过，我怕他报复到你身上。”

玄羲伸出手，示意白川出来。白川“蹭”地一声从桌子底下跑到了玄羲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放。

路西法开口：“这位白泽先生，请放心，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说完他看向玄羲，“抱歉，忘记正式道谢了，谢谢你帮得莫利尔救了我，青龙。”

白川挑了挑眉，突然对路西法另眼相看——难得有人第一次见他就认对了他的物种。

玄羲礼貌微笑：“不客气，救男朋友的兄长是应该的。”

“对了，这个还你。”玄羲把手按在胸口，片刻后，一个暗紫色的晶体出现在他手中——“衰老”碎片。

“谢谢愿意将它还给我。”路西法接过碎片，微微一笑。

玄羲心说我留着这玩意儿又没什么用，还得天天担心被你们下界人追杀。但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用一种外交官的口吻说：“完整的权柄对下界领主一定至关重要，我必须物归原主。”

玄羲发现路东律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棘手。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复，可还是昏睡不醒，估计是因为他受伤的是“灵魂”。

玄羲有点焦躁，这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睁眼，“大团圆”结局就差他睁眼了！

路西法看出了他的落寞，说：“别担心，他会醒来的，他的灵魂有足够的韧性，虽然受伤后痊愈起来比较慢，但他总能把自己医好，我们多给他一些时间吧。”

***

半个月后。

“唔……”路东律微微睁开了眼睛。

“先生，您终于醒了！您感觉怎么样？”斯蒂芬从床头飞下来，在空中兴奋地转了一圈，“我去通知领主！”

“……嗯？”还没清醒彻底的路东律根本没听清自己管家说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抽象的梦，梦里他一直在跟一些抽象的怪物搏斗。回想起来，那些怪物也不是很可怕，有些甚至长得很滑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打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