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渝现下情绪已经稳定,她快步上前唤了声“娘”,叶凤仪紧紧攥住她双手,泪水滚落,薄唇轻颤哽咽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女二人在外交谈,白伩将整件事来龙去脉简要讲述,白沐山只觉其中漏洞百出,余光瞥向白城,就见他瞬间回避视线心虚写在脸上。
白沐山只这一眼就知自己猜得没错,也没当场拆穿。
看着白知渝手上交错的伤痕,叶凤仪不敢想象她遭遇了什么,将人揽入怀中,轻拍她背,还如孩童时那样安抚:“娘在。”
因涉及女儿名声,屏退所有下人,此时只有管家在场,既然不是真实情况,两个小畜生之后说了什么,白沐山已无心去听,只担心夫人身体,他掠过二人上前劝解叶凤仪莫要胡思乱想。
已是深夜叶凤仪心中放不下,执意拉着女儿同寝,将白沐山赶了出去,观察夫人已恢复血色,他也放心离开。
“父亲,若无事孩儿同二弟也回去了。”白伩心思单一,不会思考过去的事,今日能将小妹找回,就已经是因祸得福,回想事情原委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
白沐山点点头,就见白城一声不吭,悄无声息地跟在白伩身后,脚步散乱,迫不及待想要踏出门槛。
他贴着白伩很近,又急不可耐,那高大的身影这般无措,真的很难让人忽视。
“白城。”
闻此声,白伩与白城同时顿住脚步,白伩一脸茫然,白城则是机械般转身,他低垂着脑袋,额角汗水不易察觉滚落:“伯...伯父...”
“昨日纪统领说你预支了下个月的俸禄,不知方不方便讲讲所为何事。”
白伩听着与他无关,拱手退下,将房门轻轻掩好,只留二人在屋内,白城只感觉空间异常压抑密闭,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敢抬头,因为此时定会露出马脚。
见他迟迟未动,白沐山拧眉:“过来。”
白城自认为整理好状态,将头抬高些许,依旧不敢直视。
白沐山先是上下打量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起疑,孩子还是那么单纯易猜,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搓着手指问:“很热吗?”
屋内发出的每一声响,对白城来说都是“致命”的,白沐山的笑声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回答时声音细若蚊蝇:“不...不热...”
在听到伯父点他大名时,白城就知道完了,还是没能逃过白沐山的法眼,什么俸禄不俸禄的,都是说给白伩听的,他就知道之前那眼神不简单。
白城不擅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他也会浑身不自在,更是自小在白沐山身旁长大,一举一动都被他猜的明明白白。
白沐山也不着急,漫不经心地扬了扬下巴,示意白城坐下:“那就如实交代吧...”
白诚哪敢坐下,他活动了下紧绷的身体,又在原地晃了晃,才将事情来龙去脉如实陈述,包括遇到朱淮,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白沐山:“侄儿怀疑,庄亲王殿下早就在京城,不知在筹谋些什么,会不会对白家不利?”
白沐山眸光黯淡,他知朱云憬并非安分守己,没想到竟是毫无廉耻,宁愿毁掉也不放过,无非就是为了白家势力。
他白家只效忠圣上,从不结党营私,更不会站队哪位皇子,别说是嫁给庄亲王,就算白知渝嫁给太子,他也不会力挺太子。
“莫要揣测天家。”听了白城的话,白沐山心思并不在这,“许将军来信,近些日子蔓姝国兵马在我军交界处烧杀抢掠,百姓不得安宁。”
“祖母寿辰才回来几日,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忽地想起一个多月前刚回来时,白知渝为了朱云憬哭闹寻死地场景,白城感叹世事无常。
经过跳湖一事,险些丧命的白知渝就变了心,若不是从她口中得知朱云憬种种歹毒心思,还要以为是她不长情。
“看来等不到阿芙大婚了...”白沐山回过神来,神色黯淡带着遗憾,收敛了情绪才抬眼对白城说,“以忠,你也随时做好回北疆的准备。”
“是。”若是不能看着白知渝成家,此次出行白城放心不下,又不知该将这些话交代给谁,白伩与她一奶同胞,还用得着他过去高自标置。
又与白沐山闲话几句,白城才回了房里,卧于榻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找到白知渝时的场景,用力将下唇咬破,他竟是忘了这个方法早就没用了。
豁然起身,翻出枕头底下的匕首,毫不犹豫刺进掌心,疼痛瞬间令他清醒,鲜血如流水般滴落在他寑衣上,氤氲绽放,他就那样直勾勾盯着眼前跳动的烛火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