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宁没有休息太久,他接了一杯水喝下,将这短暂的空隙充当了休息。喝完水后,他把水杯放下,就立刻又着手去疫苗改良的分析。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门锁被轻轻拧开,一道缝隙随之出现,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挤了进来,身后还伴着沈煜压低声音的劝阻:“阿闪!”
门被沈煜彻底推开,阿闪灵活地甩了甩头,无视了身后的呼唤,目标明确地几个跳跃,轻盈地落在了谢江宁的眼前。它蹲坐下来,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谢江宁,带着无声的谴责。
漂亮的大尾巴也在它身后生气地甩来甩去。
沈煜跟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餐盒。他一眼就看出谢江宁又是伏案疾书的姿态,心里了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未来’肯定劝不住你。”他快步走到桌前,将餐盒放在谢江宁手边,朝他推近了些。“‘未来’连线了‘冰棍’,阿闪知道你连饭都没吃就又扎进数据里,直接就从我怀里窜出来往这边跑,差点没拦住。”
谢江宁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辩解,目光却瞥见阿闪那条开始泛起微弱光芒,重重敲击桌面的尾巴尖,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非常识时务地改口:“谢谢阿闪关心,我不是故意不吃饭,只是……忘了时间。”
阿闪的尾巴更重地敲了敲餐盒的边缘,意图不言自明。
“我马上吃。”谢江宁从善如流。
沈煜扯了个椅子坐了过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在食堂里随便打了一些。”
谢江宁打开餐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熬的软糯的肉粥和几个清口的水煮菜。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让谢江宁空荡许久的胃部一阵紧缩,发出了诚实的抗议。
“……谢谢。”他低声说。
沈煜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拿起勺子:“谢大博士,工作狂也得有个限度。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谢江宁咽下一口温热的粥,刚被“未来”逻辑严密地“教育”过,暂时不想再听类似的说教,立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这次去任务大厅,有收获吗?”
“可能是我多心了,”沈煜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眉头微蹙,说:“祁阳他们也去执行‘收集荧光孢子’的任务了,任务位置在B区,需要的时间确实是要长一些。”
谢江宁闻言,一边慢慢吃着粥,一边宽慰他:“我提交给指挥官的任务地点清单,都在划定的安全区内,理论上不会出什么意外。别太担心,耐心等他们任务结束回来就好。”
沈煜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嗯。你继续吃吧,吃完别立刻工作,消化一会儿就去休息。”
“好。”
——
B区边缘,废弃地铁隧道入口处。
断裂的混凝土块与扭曲的钢筋就像是死亡巨兽的骸骨,杂乱地堆积在早已荒废的地铁隧道入口。
潮湿阴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苔藓浓重的土腥味,隧道深处吹出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发出呜咽般的回响,仿佛是这座昔日繁华城市的悲鸣。
祁阳打了个手势,李乐和江圆圆立刻在入口处的残垣断壁后隐蔽起来。
张恒已经进了隧道探索,祁阳努力向隧道内部看,试图看清隧道内部,却只看到了望不见底的黑暗。
能看清的只有在外侧零星几簇顽强生长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
很快,张恒就从隧道内退了出来。
“裂缝就在前方大约五百米处,”张恒压低声音,“那里原本应该是地铁检修通道的一部分,地质塌陷后暴露了出来。”
祁阳手里的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幽深的隧道里划破黑暗,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和地面厚厚的积尘。
墙壁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非人类的爪印。
“队长,信号到这里更弱了,”李乐检查着手腕上的便携式环境探测器,眉头微蹙,“而且辐射读数有轻微波动,虽然没超标,但不太稳定。”
“保持警惕。”祁阳点头,将背上改装过的高斯步枪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
他们跟着张恒前进,隧道内部比祁阳想象中更为宽阔,一路上很安静,让祁阳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们的行进速度不慢,很快就在前方看到了亮光,张恒说:“我们到了。”
祁阳有些惊讶在这昏暗的隧道里,居然有这么明亮的光从那巨大的裂缝处照了出来,裂缝边缘,可以看到一些散发着柔和蓝绿色荧光的菌类稀疏地生长着。
他围着裂缝转了一圈,才蹲下身,随手拿过一块石头扔了下去。坠落了七八秒后,才隐约听到石头坠地发出的声音。
“深度大约三十米。”祁阳判断。他站起身,看向他的队友,下达命令。
“张恒,你负责建立防御节点,架设轻型自动哨戒炮,守住我们的退路。乐乐,我们去安装绳索和升降器。”
“明白。”
张恒迅速卸下背负的沉重装备箱,开始熟练地组装哨戒炮和三脚架,手指动作精准。组装完毕后,他还检查了由李乐负责的固定在入口上方承重结构上的滑轮组和高强度合成纤维绳索,确保安全。
张恒给祁阳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祁阳点头,转头看向另外两名队员,“乐乐,圆圆,我先下去开路,有问题我会拉绳子,你们就把我拉上来,等我确认没问题之后你们再下来。”
“是,队长!”李乐和江圆圆同时应道。李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挂在胸前的脉冲手枪,又确认了一下腰间的几枚声波震撼弹。江圆圆则显得有些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他紧紧抓着自己的采集工具包,用力点了点头。
“张恒,你就留在上面接应我们。”
“收到。”
祁阳将绳索固定在一旁坚固的钢梁上,用力拉扯测试后,将另一端垂入裂缝,“我下去了。”
他扣好安全扣,双手握住绳索,双腿在岩壁上借力,动作娴熟地开始下降。冰冷的岩壁擦过他的防护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