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里察觉不到时间的正常流逝，银沙估摸着他们已经这样走了快要半个时辰了。

前方地面陡然下陷，一道暗涧横亘去路。

这涧底水流奔涌，水声沉闷回荡。

银沙上前伸手试了试，水下遍布尖锐碎石，没有办法涉水通行。她又抬头环顾了一圈，这条暗涧上并没有架设通路，他们想要过去，只怕需要借着岩壁凸起的岩块横向挪渡。

云月先行试探落脚点，逐一标记稳妥之处，阿兰若守在银沙身侧，提防脚下打滑，三人耗费许久，方才平安抵达对岸。

继续往深处行进，空气愈发凝滞，一股淡淡的腐腥气缓缓弥漫开来。

洞壁缝隙盘踞着成群穴居蜈蚣，体色泛白，受惊后迅速钻入石缝深处。

银沙眼尖，看到角落里还散落不一些朽骨。

阿兰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应该是早年误入洞窟之人遗留的。”

“前路凶险，大家注意安全。”银沙不敢松懈，小声提醒着同伴。

正巧这时前方洞顶岩层松动，有碎石零星落下来，擦着他们手臂掉到地上，三人只能紧贴岩壁快速通过，不敢久作停留。

再往内走，地下暗流漫上路面，积水没过脚踝，水温刺骨，银沙被冻得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举着火把往水里看去。

水中几条小手指那么长的盲鱼正在她脚边，通体透明，见火光便四散游开。

“这里的动物好似长得都不太寻常。”阿兰若跟在银沙身边小声地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火把往旁边照了照。

岩缝生长着成片耐阴的青苔与淡紫色岩生小花，在火光下显出别样生机，只是花丛间潜藏数条岩栖毒蛇，静静盘踞石上。

色彩斑斓的蛇身加上那些充满杀机的黑豆眼让人不寒而栗，远远绕行避开。

溶洞分支繁多，四通八达，极易迷失方向。

银沙依靠岩壁水流走向、岩石纹理辨别方位，可是就算是她再厉害，仍然数次在岔路口险些走入死胡同。甚至有一次拐错了路口一直走到尽头才发现是一间密闭石厅，无任何出口，耗费不少时间折返重寻道路。

可是越是这样，他们越明白，这个洞口确实有秘密，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石室？

不过越往地底，氧气越发稀薄。

火把火光微弱摇曳，银沙头晕气促，只能短暂停歇调息，稍作恢复便继续前行。

一道数十丈宽的断崖横在眼前，崖底深不见底，仅靠一道天然形成的狭长石梁连通两侧。

石梁表面常年被水汽浸润，滑不留足，两侧无任何屏障。

“我先来吧，我轻功最好，就算掉下去也能自救。”

阿兰若率先缓步通过，确认石梁尚能承重，这才示意二人跟上。

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实在是有些吓人，银沙稳住心神，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全程不敢向下张望，好不容易顺利抵达断崖另一端。

穿过断崖之后，周遭地貌悄然转变。

原本灰黑的石灰岩渐渐褪去，岩壁生出成片低矮蕨类与不知名浅草，空气不再沉闷压抑，隐约有带着清香的微风自前方飘来。

又走约莫一个时辰，通道缓缓抬升，地势由地底慢慢向上攀升，前方黑暗中，浮现星星点点成片飞舞的生灵。

它们形体轻薄，翅翼宽大，形态近似蝶，却不同于寻常山野蝴蝶，通体呈浅青半透之色，循着气流缓慢浮荡，数量无穷无尽，沿着通道向前绵延。

“好漂亮的蝴蝶”

“是书中记载的征象。” 银沙驻足，望着漫天翩跹的青蝶，气息仍有些不稳，“当出现漫山遍野的蝴蝶，便是天外天入口。”

穿过蝶群环绕的通道尽头，洞口豁然敞开。

满目开阔景致铺展在眼前。

群山层叠起伏，谷地温润丰饶，各类别处罕见的草木自在生长，溪涧纵横，鸟兽安然游走，没有不咸山外围的荒芜陡峭，自成一方独立天地。

这里便是天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