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华溪、夜璃、獜羿身形瞬闪,刹那间掠至霄洵身前,将他接住。华溪右手瞬间绽开层层莲光,死死抵住霄洵胸前的伤口,拼尽全力要封堵喷涌的鲜血、稳住他飘摇的生机。
非云也飞身来到四人身边,二话不说布下结界,给霄洵喂下一颗金色丹丸,再施灵力开始施救。
另一边,不才子和刑猎同时举剑向王子雾刺去。
可一道莹白透亮的结界骤然横亘身前,死死挡住两人的杀招——行深静立不动,以一己之力,将王子雾护在结界内。
一切来得太突然,霄洵喷涌而出的鲜血,刺得满堂众人双目生疼。
在短暂的死寂后,筑繁咆哮道:“畜生!你这个畜生!”他跑到结界前,瞪着行深怒道:“你还护着他作甚,你醒醒啊!”
行深不语,也不动。
筑繁忍无可忍,蛮横地向结界击打,可他所做一切都是徒劳。
刑猎见状,只得强行将他拉开,低声在他耳边耳语:“王子雾就是要激怒我们,好在这里开战,忍着。”
筑繁气得胸膛突突,终于冷静下来与刑猎不才子两人形成一道人墙,挡在结界外。
非云的结界内。
华溪紧紧抱着霄洵。她毕生温婉,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此刻却浑身剧烈哆嗦,向来从容的双手慌乱无措,一遍遍想要捂住少年胸前的伤口,可莲光止不住血流,仙力挽不回生机。滚烫的泪水轰然崩落,落地化作一盘剔透珍珠,滴滴滚落,砸在他苍白清冷的面颊上,碎得彻底。
獜羿和夜璃也早已哭成泪人,两人各自握着霄洵的一只手,紧紧盯着那张脸的生机在一点一点的褪去,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握紧他的手,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温热渡过去,只求他能活下来。
好一会,霄洵才从巨大的痛苦中缓过神来,他缓缓抬起了眼眸——他的眼不再空洞麻木,是有光的。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夜璃和獜羿,最后落在哭得破碎的华溪脸上。他单薄的唇角,勉力牵起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他从獜羿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艰难抬起,想要触碰这张陌生又温暖的脸庞。
华溪瞬间攥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哆嗦着唇,却一个字也唤不出来。
霄洵气息微弱,气音轻轻,破碎却清晰:“除了哥哥……我还记得……娘……”
一语落毕,他眼眸里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垂落的手臂再无生机,彻底沉寂。
“洵儿!”夜璃哽咽出声,死死抱着弟弟,大婚的红妆未褪,至亲的离世已至,悲恸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理智。
华溪当场浑身失力向一边倒去,被獜羿紧紧地扶住。
结界外,揭谛当机立断,广开无边聚灵大网,拼尽全力收拢霄洵四散飘离的残魂碎魄。
可一切皆是徒劳。
霄洵本就是依托逆天秘术、从生死夹缝中强行拽回的亡魂,非轮回正道重生,无魂魄根基可依。任凭众人倾力施救,终究留不住一缕残魂,寻不回一丝生机。
华溪抬眸,泪眼猩红,怒视着结界内悠然伫立的王子雾,声音颤抖,满是彻骨寒意:“他不过是一具借术存续的可怜孩子!无恶无过、无辜无害,你何至于狠心至此,痛下杀手!”
满堂喧嚣怒骂之中,唯有元真静立高阶之下,身形挺拔如泥塑木雕,面无一丝波澜。
变故只在转瞬之间,满堂神官尽数骇然震怒,个个手持灵剑便要围上前来。
眼看场面失控,刑猎目眦欲裂,第一次滚落滚烫热泪,声音嘶哑悲愤:“深儿,把他交出来!”
行深身姿岿然不动,寸步不移。清冷绝尘的面容之上,依旧无半分表情,唯独眼底深处,盛满了化不开的、无人能懂的哀恸与荒芜。他将王子雾牢牢护在结界内,自己孤身独立于结界之外,以一人之力,对峙漫天天界众神。
此时,王子雾,愈发癫狂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