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还在生气吗?”夏筠升的指尖,缓缓划过谢辰旭的面颊,那里自看到他出事后,就再没有露出过一丝笑意。
“我不该生气吗?”谢辰旭握住夏筠升的手。
“我舍命护着的人,转头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夏筠升,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剜我的心。”
谢辰旭言语里还带着残存的怒意,却不似之前那般凶猛迫人。
“我在治疗室里缝合伤口的时候,还在想着,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我护住了你,这是我的勋章。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
谢辰旭闭了闭眼,似是不愿回想当时的场景。
“我挡得住外面的刀剑,却拦不住你亲手刺向自己的利刃,夏筠升,你能体会到,我当时看到你满手是血的心情吗?”
夏筠升心口一滞,他怎么会体会不到呢?
亲眼看着爱人受伤的心痛,他不正体会着吗。
“对不起……”,夏筠升垂下眼眸。
“你道什么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说好了要护你周全,却没有真正做到。”
谢辰旭看了一眼夏筠升,随即就着半蹲的姿势,将头埋进夏筠升的怀里,肩头沉沉垮下,身上的火气尽数褪去。
“是我不好,要是我多留心一些,要是我把你也带进治疗室,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谢辰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满的自责。
“之前那些怒气都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
“气我自己没用,我以为自己已经站得足够高,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了。所以自信满满地出现在你面前,自信满满地规划我们的未来。”
“可事实证明,我还是像六年前那样,对你受到的伤害,无能为力”
“六年前我无法带你冲出资本的围剿,六年后,我依旧只能看着你流血受伤,甚至找不到缘由……夏筠升,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不是的。”
谢辰旭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哽咽,浓烈的痛苦和自我厌弃感,让夏筠升也开始着急。
谢辰旭爱他、护他,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让他自己受伤,是他自己被情绪压垮,没有控制好自己,和谢辰旭有什么关系呢,他不应该再为此承担后果,为此愧疚后悔。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我、我……”
夏筠升停顿了许久,终究还是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我生病了,谢辰旭。”
夏筠升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其实并不愿把这份脆弱与病态摊开在人前,尤其不想让谢辰旭知晓。
可他更不想谢辰旭为此自责、痛苦。
“原来是生病了。”
谢辰旭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夏筠升预想中的泪痕。
夏筠升顿时有些气恼,“你骗我……”
他怎么忘了,谢辰旭可是拿过无数奖项的大影帝,一点哭腔对他来说简直是手拿把掐。
他竟然把演戏那一套,用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是骗,是激。”谢辰旭包裹住夏筠升微凉的指节,认真地看着他,“我若是不激你一下,你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对我说出口吧。”
夏筠升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瞥开眼,算是默认。
谢辰旭在夏筠升的掌心落下一吻,“宝贝不怕,无论是什么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爱你,永远保护你。”
谢辰旭用夏筠升的手,托着自己的脸,故作乖巧地趴在夏筠升的膝盖上,眼神自下而上,清亮又虔诚的望着他。
谢辰旭本就有一张好皮囊,再配上满是赤忱与爱意的眼神,从夏筠升那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像妖精一样惑人。
夏筠升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掩饰般抽出了自己的手。
”谁要你保护。”
谢辰旭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已经过了骗人的这一关。
他略微直起身子,言语再次恢复了正色:“我是认真的,夏筠升。”
他嗓音温和低沉,一字一句郑重笃定:
“明枪暗箭我心甘情愿替你挡去,心魔病痛我也无怨无悔地陪你去熬。”
“但有一点,我要你向我保证,不允许再伤害自己。”
“要是再有那么一次——”
“夏筠升,你不如先杀了我。”
“谢辰旭,你在胡说什么!”夏筠升一把捂住了谢辰旭的嘴巴。
“我没有胡说。”
“夏筠升,你是我的底线。你可以打我,闹我,不理我,把所有坏脾气和坏情绪,都朝我发,但绝不能再伤害自己”
“你不会想看我发疯的对不对。”
谢辰旭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眼底却仿佛闪烁着某种疯狂的色彩。
夏筠升正想要看清,就被谢辰旭倾身覆上了薄唇。
“咳、咳。”
病房门被推开,谢辰旭的经纪人周余兴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涌动的人头。
“不好意思两位,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