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谢辰旭周围涌了不少人,本该成为这一轮试镜主角的夏筠升,被自然而然地冷落在一旁。
夏筠升低垂着眼,无声站立在原地,没有一丝想要上前的意思。
而谢辰旭在离场,路过夏筠升附近时,也刻意偏过头,视线直直地望向前方,连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仿佛要将两人彻底划清界限。
【这就走了吗?不要啊,我还想看豹豹猫猫互动呢。】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夏筠升上场的时候走,谢辰旭不会是在针对夏筠升吧。】
【楼上能别整天针对这个,针对那个的吗。之前是洛楠,现在是夏筠升。合着在你眼里,谢影帝来这节目,别的不干,光顾着针对选手去了?】
【就是,人家都说了,是时间到了,按节目规定正常转场而已。非要给别人扣帽子。】
直播间的弹幕就此事,略微谈论了两句,就停了。
毕竟都觉得是按节目组的流程走,谢辰旭的举动,没什么好指摘的。只除了心心念念,想看两人同框的cp粉,略显失落。
【唉,看完猫猫试镜再走,不行吗?节目组真是不懂事。】
【就是啊,没想到豹豹猫猫今天唯一的同框,是擦肩而过。/流泪/】
直到坐进车里,谢辰旭才缓缓闭上眼,眼底的冷意彻底被细碎的落寞取代。
旁人只当他因事离场,唯有他自己清楚,这是被伤透心后,幼稚又伤人的报复。
夏筠升不是喜欢和洛楠亲近吗,他阻止不了,那就眼不见为净。
你对我冷淡疏离,不在意我的难过,那我便彻底避开你,装作对你毫不在意。
可直到最后,那人都未曾看他一眼,好像丝毫不在意他离不离场。
这场单方面的报复戏码,到头来,不过是他自己折磨自己。
谢辰旭将指节抵在眉心,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谢哥?”
“开车吧。”
——
人走声落。
屋内的试镜继续。
夏筠升的视线,在那已经空了的座位上,停顿了半秒,才缓慢收回。
他指尖微微蜷缩,轻舒了口气,重新调整好自己的表演状态——
“沈寂,三个月,三条人命,全是你病人的亲属,死因都是急性心源性猝死。你敢说这一切和你无关?”
警探猛地将一叠厚厚的卷宗甩在桌面上,尸检照片、现场勘查报告、受害者社会关系图散落开来,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心理医生沈寂缓缓抬眼。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温和,像在诊断一位重度焦虑的病人。
只一眼,扮演警探的洛楠,就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
他眼前坐着的,不再是他熟悉的好友,而是能通过完美的布局,避开法律制裁的连环杀人凶手。
他冷漠、高智,却披着一层温柔、可亲的外皮,操纵生命,戏耍规则。一次次突破法律的界限,却又一次次全身而退。
沈寂,他是警察眼里的魔鬼,却是患者眼里的“神迹”。
“我没有杀人。”
“我只是移除了悬在她们头顶的刀。法律保护不了她们,警察保护不了她们,社会保护不了她们,我是她们唯一的活路。”
“你想抓我,是因为我破了规则;可你心里很清楚——我救了她们。”
“我治好了我的患者,让她们摆脱了施暴者的控制。”
“我治的不是病,是绝望。我杀的不是人,是她们无法逃离的梦魇。”
“身处深渊的人,需要一场神迹。”
……
夏筠升的最后一句台词落下,监视器的画面停留在,他被光影分割,而显得格外艳丽的脸上。
一半浸在冷白灯光里,一半沉在房间深处的阴影中,他就像一根细弦,绷在光明与黑暗之间。
光明勾勒他的悲悯,阴影刻下他的罪孽。
明明是游走于黑暗领域的刽子手,此刻却隐隐透露出一股神性。
“成了。”
龙倩茹死死盯着监视器,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是伯乐遇到千里马的兴奋与激动。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
她怎么没早点遇上夏筠升呢!这样她或许就不会与最佳新人导演奖,失之交臂了。
凭借出色的演技,夏筠升再一次,拿下了剧组的主要角色。
其他嘉宾早已转换了态度,热情而主动地上前向他道贺。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夏筠升,是注定要成为节目里的一匹黑马了。
大概率,还能借着这个节目飞升,不如早点与之打好关系,能稍微蹭点热度也好。
“堂堂一线大花,去巴结一个十八线。”
“这白诗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怪不得这几年,走的都是下坡路。”
刘颖甜看着,主动上前与夏筠升交谈的白诗雅,冷哼一声,扭头将手里刚擦过手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助理身上。
助理小姑娘下意识地躲了躲,才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团白纸,然后就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你躲什么?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刘颖甜轻笑着,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小姑娘不吭声,之前被热奶茶烫红的地方,隐隐作痛。
刘颖甜满意地看了一眼,小助理愈发抖动的身体,随即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去看看我给节目组点的下午茶到了没,别跟一根木头一样,杵在这儿。看着都晦气。”
小助理如蒙大赦般,飞速跑开。
而刘颖甜则重新看向夏筠升的方向,眼神充满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