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槿揉了揉额角,缓缓走回床边,拉下床帐,和衣躺下。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闪过几个世界的画面。身边有了熟悉的人,的确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睡意渐浓,她缓缓沉入梦乡。
半梦半醒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沐槿猛地被惊醒,坐起身来。
她拉开床帐向外看,凌昊宇正站在窗前,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风景,小黑立在他的肩头,两只一起望着窗外。
“咚咚咚!”门板在晃动。
沐槿起身下床,她走到门边,视线落到门槛上,有丝丝缕缕的黑色从屋外漫进来。
凌昊宇几步上前,拉着沐槿后退。
“是头发。”他低声道,“外面树上挂着一个女人,她在用头发敲门。”
用头发敲门,那还是人吗?
沐槿凝神聚气,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探出一缕气。
气缠绕住发丝探向屋外,她听到了屋外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我们没有拿你的东西。”沐槿厉声道。
“还给我......”
女人的声音低沉,尾音拖长,在空旷的夜里格外瘆人。
阴冷的风迎面拂来,一股凉意只冲头顶。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门猛地被撞开,他们正面对上挂在树上的女人。
女人一身红衣,青丝覆面,只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
“还给我,还给我......”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瞬间蒲满整个院子,月光被遮住,眼前一片黑暗。
小黑炸了毛,夹紧尾巴,立在凌昊宇肩头,“呜呜”哈气。
“喵!沐槿,鬼啊,女鬼!”
【别怕,不是女鬼,是没散尽的意识。】沐槿安抚道。
沐槿将丝丝缕缕的意识覆盖整座院子,和女鬼遥遥相对。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咣当一声响,在黑夜里特别清晰。
有人起来了!
一缕黑发疾驰而去,咻地绷直,冲进隔壁屋子,将一个人拖出房间。
“呜呜呜。”是孙翔,黑发勒住了他的脖子,堵住了她的声音,只溢出破碎的呻吟。
密密麻麻的头发攀附而上缠住他的身体,他被裹成一个黑色的茧,黑茧腾空而起,猛地被吊起,在半空中不断晃悠。
沐槿“嗖”地探出几缕气,直冲黑茧而去。
黑发根根断裂,孙翔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却咳出一滩黑色的碎发。
他脸色发青,伸手就往喉咙里伸,一边伸一边干呕,又呕出一滩头发,包裹着丝丝鲜血。
沐槿脸色微寒,冷声道:“我们没有拿你的东西,这里也不容你放肆!”
她疾步上前,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把她从树上生拽下来。
“啊啊啊!”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头发迅速往回缩,回到齐腰的长度。
沐槿松开手,女人垂坐在地,喉咙里溢出“呜呜呜”的哭声,那声音低沉哀婉,鲜血从她的眼睛里,鼻孔里往外流,地上很快积成一滩。
另一边的孙翔被惊到,拖着双腿跑到凌昊宇身后。
“你丢了什么东西?”沐槿沉声问道。
女人猛地仰起头,青白色的脸直冲入视野,沐槿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女人的脸上还挂着几条血痕,眼睛是两个灰白的空洞,没有眼瞳,也看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
“我的东西,我丢了什么东西,丢了什么......”她抱住头,发出一阵嘶吼,接着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满地的黑色碎发和血迹迅速消失,夜重新变的宁静。
淡淡的月光从树缝间散落,沐槿的视野落在了面前的树干上。
她缓缓伸出手,摸向树干,树干凹凸不平,有两个被撑开的歪扭的字迹,宁嫣。
“回去吧。”
回到房间,沐槿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嫣”字玉佩,放在手心摩挲。
后半夜无事发生,沐槿一觉睡到辰时,凌昊宇已经收拾好,正端着一盆水进来,小黑仰躺在榻上,还在呼呼大睡。
沐槿就着凌昊宇打来的水洗了把脸,他们套上统一的宫装,跟着其他宫女往前殿而去。
天色还是昏暗一片,宫女们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几个同伴混在人群中,彼此眼神交错,大家似乎都没有睡好,尤其是孙翔,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
前殿亮起了灯,宫女们加快步伐,穿过重重叠叠的游廊,步入前殿,候在廊下听候差遣。
较高品级的沐槿和何红丽站在最前端。
萧长宁已经起身,宫女端着精致的玉盆走进内殿,身后跟着一溜捧着各种洗具器具的。
半个时辰后,萧长宁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下走出正屋,她身着玄色品级大妆,雍容华贵。
她抬眸瞟了一眼这边,沐槿垂首,避开她的视线。
萧长宁挥退众人,只带简单的仪仗往前朝而去,沐槿、何红丽和凌昊宇默默跟上。
天色已亮,有微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萧长宁进了女皇的内书房,沐槿三人带着冬梅绕到外官上朝的必经之路,守株待顾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