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壳而出的第七天,穆宁醒了。
更准确地说,是“前世的部分记忆”觉醒了。
她的身体被周围雏鸟羽毛温柔的包裹着,小小的脑子却像是被塞进了几个G的记忆数据一般,胀胀的,
虽然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也了解了现在的处境是穿越/转生。但是关于“自己前世怎么死的”、“家庭状况”这种种问题,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仿佛转生后,她正在恢复出厂设置却遗漏了这部分数据。
“啾!啾啾!”
几声尖锐又稚嫩的鸣叫在她耳边响起,伴随着某种硬喙戳过来的触感。
穆宁费力地睁开将将发育好可以透出一条缝的眼睑,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由枯枝烂叶搭建的巢穴里,身边挤着几个毛茸茸、暖烘烘的柔软身体。
如同游戏提示一般,告诉她,这好像是……鸟?那她自己……
这一刻,天塌了,她变成了一只未来直到生命尽头都要以虫子为食的雏鸟!
如果没有觉醒记忆,她还可以一无所知的继续吃下去,可是觉醒后,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让她不自觉的胃疼起来。
她现在不是很想知道没觉醒之前的自己吃的是什么……
不再细想,穆宁低头(或者说,努力做出低头的动作),看向自己的身体:一层湿漉漉、黏答答的绒毛,以及……嗯?为什么是白色的羽毛?难不成她是一只漂亮的白鸽?
再回头看看鸟妈,一只毛色乌黑发亮的乌鸦,此时她血脉上的亲鸦正在用鸟喙灵巧的将不安分的幼鸟一个一个叨回身边。
还没等穆宁研究明白,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她尝试挪动一下,伸伸被旁边雏鸟压着的小翅膀,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气,跟旁边那几个虽然羽毛灰扑扑的但看起来大了一圈的兄弟姐妹们一比,简直就是弱鸡中的菜鸡。
“坏了,中基因彩票大奖了”穆宁在心里默默吐槽,“开局就是困难模式?白化病,外加先天体质孱弱,这到底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就在这时,巢穴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和记忆中熟悉的鸣叫,带着记忆中的食物气息。
是鸟爸回来了!
穆宁精神一振,不自觉的努力扬起小脑袋,张开嫩黄的喙,跟随其他雏鸟一起加入嗷嗷待哺的行列。
此时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然而,喂食的过程并不愉快。
穆宁总是被挤到一边,父母投喂的目光也更多地落在那些更强壮的兄弟姐妹身上。偶尔才会有食物落到她这边,她也因为力气小,吞咽得格外艰难。
但是至少,作为一只雏鸟她是可以存活下来的。
直到这一天,天气突然骤变,寒风呼啸着灌入巢穴,天空突兀的开始飘落冰冷的雪花。温度急剧下降,穆宁冷得瑟瑟发抖,直到和其他鸟团子挤成了一团才有些许暖意。
但是栖息在巢穴中,穆宁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随后的几天大雪飘飘洒洒的将鸟巢前的树干染的雪白,鸟爸鸟妈寻找食物的时间也逐渐拉长,作为体质本就孱弱的白化种,穆宁极少的时候可以吃饱,大部分时间为了维持生命都是陷入沉睡的状态。
食物减少的同时,天敌变多了。
当巨大的阴影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尖啸从天而降时,巢穴里瞬间乱作一团。
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天敌!
半昏迷状态下的穆宁只觉得身体被粗暴地推搡、挤压,她甚至能听到父母惊恐急促的鸣叫和扑打翅膀的声音。
混乱中,她感觉自己被推到了巢穴最边缘、最冰冷的角落。
当混乱平息,哀号的鸟鸣渐渐远去,一切重回平静,寒风裹挟着雪粒灌入破损的巢穴时,穆宁才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身边空了,。
鸟爸鸟妈不见了,兄弟姐妹也不见了。
只有雪上刺眼的红痕预示了一切。昏迷中感知到的信息告诉她,他们一家受到了来自苍鹰的袭击,鸟爸鸟妈在竭力反抗后,不得不逃走,其他的幼鸟皆被苍鹰抓走。
穆宁则因为毛发是白色的,加上被推搡到了巢穴外的雪面中,才得以存活下来。
当然,现在难说了。
此时在破损的巢穴内,只剩下她一个幼鸟。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白色的、孱弱的身躯上,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失温与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不是?!……我这新手村还没出,就要删号了吗?”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穆宁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充满悲愤与不甘的念头。
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叮——!】
一个清脆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提示音,突兀地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濒临永久性休眠……】
【系统申请使用应急能源……申请成功……应急能源使用中……】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符合绑定条件,‘天使进化系统’强制启动中……】
【正在绑定宿主:穆宁……绑定成功!】
一连串清脆又急切的提示音,像是一串救命编码,强行灌入穆宁即将沉寂的意识海里。
“谁……谁在说话?”穆宁迷迷糊糊地想,“难道死前还会出现幻听?这售后服务挺别致啊……”
【不是幻听,宿主。】
一个听起来毫无感情,却又莫名带着点“你再不支棱起来就真完了”的催促感的声音响起。
【我是‘天使进化系统’,编号007。鉴于您目前的状态,建议立刻接收新手礼包,否则本系统将会随宿主一个奔赴黄泉一个前往回收站。】
【您的生命倒计时: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