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和文州……永远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这一点，从未改变。”

“朋友……”黄少天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极了。有松了口气，有仍未消散的怨气，更有一种深沉的、无法用“朋友”完全涵盖的失落。

他了解蓝瑾舟，知道他说“很重要”就是真的重要，知道他性格里的执拗和一旦决定就难以回头，也正是因为了解，才更觉得无力。

他知道，再追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了，至少现在不会，蓝瑾舟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夹杂着久别重逢的冲击被隐瞒的恼火，以及看到他与叶修如此“融洽”站在一起时那莫名尖锐的不适。黄少天忽然泄了气似的，整个人垮下来一点，抓了抓自己本来就不太安分的头发。

“……队长知道吗？”他最后问，声音闷闷的。

“我还没联系他。”蓝瑾舟如实回答，“本来打算……安顿好再说的。”

黄少天哼了一声，嘟囔道：“那你最好快点，你以为能瞒多久？”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却没有拨号，只是烦躁地把它塞回口袋。“算了，你自己跟他说！我才不当传声筒！”

话虽如此，但谁都看得出来，喻文州很快就会知道一切。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的沉默。叶修掐灭了烟，看了看时间，打破了寂静：“那什么，记录也刷了，天也聊了，黄少你大老远跑来，要不……我请客吃个宵夜？网吧泡面管饱。”

“谁要吃你的泡面！”黄少天没好气地呛声，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轻响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蓝瑾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站起身：“附近有家店，粥和点心做得不错，比较清淡。少天，你晚上吃太油腻不好，一起去吧，我请。”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一种过去在蓝雨时偶尔会流露出照顾人习惯的细致，黄少天听着这久违的属于“小舟”的语调，怔了怔，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

叶修从善如流：“有人请客？那必须去啊！小唐，走啊一起去吃点。”

四人走出网吧，深夜的冷风让气氛松弛了些许，黄少天故意落在后面一点，看着前方蓝瑾舟挺拔的背影，以及和叶修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步伐，眼神明暗不定。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终，只给那个特定的联系人发出了一句：“队长，我见到小舟了，在H市，老叶这里。”

发送，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