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姜家大嫂。”凌义揽着姜正转过身，看向来人，语气不善，“这里没有你的二妹妹，只有凌夫人。”

“凌公。”姜家大嫂先做行礼，而后抬眼，看向低着头的姜正，轻唤了声，“凌夫人。”

姜正只感到心脏一麻，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将她困于此时，动弹不得。

凌义瞧出她状态不对，用力捏了下她的肩头，“姜家大嫂可有何事寻我夫人。”

“二，凌夫人，姜家人一直在念着你，你大哥…虽讲话难听，但我能觉察出他是思念于你的。”姜家大嫂声音柔和，“回家看看吧，一家人，怎能生疏。”

“她不会再回姜家。”凌义回道，“姜正既已嫁给我，以孤女的名义，便不能再算作姜家人。”

“如何不算，血脉是连着的。”姜家大嫂反驳，“凌夫人始终都是二妹妹，算作姜家人，是我们珍惜的妹妹，以孤女名义嫁与您，已是亏待于她，如今认出身份，无论怎样我都是要将二妹妹带回去认亲的。”

“你以什么身份，嫂子？”凌义讽刺勾唇，“姜正身份又不是在今日被认，许多日了，姜父姜母这两个无心之人到了现在都未说什么，你倒是心地如此善良无昧，难不成现在姜家归你管了？”

“凌公休得胡言。”

“听不得实话了？”

“凌义。”姜正攥紧拳头，挣开他的手向前半步，将他挡在身后，直面姜家大嫂，“我想单独跟嫂嫂聊聊。”

“不行。”凌义一口否决，握住她的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不走远。”姜正安抚的捏了捏他的手，“有些事，我得单独跟她讲，怕你生气。”

“姜正，不行，会……”

“我不会有事的。”姜正同他挑眉，“你莫要将我想的太过脆弱，你怕不是记性不好，我可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凌义瞧着她，缓缓松开手，“最多半时，若是过时我便去寻你，到时做什么都由我说了算。”

“嗯。”

“嫂嫂。”寻到一处安静地方，姜正看着她，出口喊道，“三年前假死，抱歉，骗了你。”

“你也知晓抱歉。”姜嫂红了眼，上前一把抱住她，“二妹妹，你怎能如此残忍心思，一声不吭就要离去，用死让我们于你念想，你可知我在听到你的死讯后是何感受。”

“对不起，对不起嫂嫂，我错了，我当真错了。”姜正环住她的肩，埋头于她肩膀，再控制不住，声音哽咽，“嫂嫂莫要气我，从始至终，我都错的太过了，我怎么就能错的如此离谱…呜呜…”

她终于能当面于三年间夜夜噩梦所见到的人，讲出抱歉来，而不再是无尽的臆想与逃避。

“回来就好，还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嫂嫂我就心满意足了。”姜嫂向后退开，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以后莫要再做出冲动之事来了，平白让嫂嫂我担心。”

“不是的，嫂嫂，我活着才该让你不高兴。”姜正握住她的手，“你该怨我，恨我，恨不得我去死才是。”

当年那件事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将她的心劈成两半，难以愈合。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难再改变，莫要念着过不去才是。”姜嫂怜惜的看着她，“莫哭了，现在你活着才是最重要。”

“对不住，我还是对不住，嫂嫂，于此事我永远对不住你。”姜正摇头，眼泪大颗的滚落下来，当年姜嫂被救，她也同样挨着一身的凉水，冻的不断发抖，模糊间，听到孩子没了的消息，脑子还没缓过神，就被姜家大哥拽去嫂子所在门前，跪在大雨中，任凭雨水砸在身上，她无处可躲，只能抱紧自己，口中不断的喊，“对不起。”

直到再撑不住，昏厥过去，此后她被禁止，再难见姜嫂一面，同她亲口道歉。

“嫂嫂，你该杀了我的，当年的事，我忘不掉，我永远忘不掉。”姜正攀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原谅我。”

“我本就从未怪过你，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就算一开始留有怨恨，那也已经过去。”姜嫂扶住她，“那段日子，是我的到来，抢了本属于你的位置，你不喜欢我也是应该，两事抵了，就莫要再提起过去的事，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很好。”

“我……”

“莫哭了。”姜嫂重新将她抱进怀中，轻拍她的脑袋安抚，“上次于客栈，扔给我银钱和首饰的人也是你吧，于那时，我就预感到你还活着。”

“我太…愧疚了，那算不得什么。”

“别想了，等今日结束，同嫂嫂一起回家可好？”姜嫂兴道，“这段时日未去寻你，你莫怪，是在家中给你准备东西，想着备好再去找你的。”